南山六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綴錦敢來,那便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絲毫不懼。
后來的事,就如素云所言,杜闕未過分追究,僅把綴錦丟回了元府,命元府自行處置,算是給元月一個面子。
了解清楚來龍去脈后,她淚如雨下,滿口“傻丫頭”,滿口“不值得”。
半月時光一晃而過,元月不依不舍送別了許夫人。
許夫人去后,鳳儀宮卻沒冷清下來,杜闕頂替了許夫人的角色,日日來,且回回都要賞不少的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堆得偌大的庫房塞不下方收斂些許。
他一來,時時簇擁在她身側的宮女們都心有靈犀地避開去,她看都懶得看一眼,只不咸不淡應付盤旋在耳畔的討好。
一開始他還會為她敷衍的態度而發火,拿硬話來敲打她,漸漸的似乎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來了就靜靜陪她坐著,實在坐不住便拉她起來四處走動,她俱一一奉陪,心想只要能少向他說些違心話,怎么都好。
有一日,對坐無言時,杜闕突然拉住她的手,笑意滿滿道:“阿月,我給我們的孩子起了個名字,你要不要聽?”
元月由他攥著自己,故作期待道:“陛下說說看。”
他自滔滔不絕講起來:“如是男胎,便喚作‘信’;如為女胎,便喚‘回’。”
她不解其中意味,順嘴問:“聽著不錯,可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他不賣關子,直言:“信,守信。我希望他將來做個守信之人,別似他的母親,屢屢食言。”
說著,故意停下來看著她,眼光甚是犀利。
“陛下莫打趣我了。”覺得不自在,她干笑兩聲,忙岔開話題:“那‘回’呢,又有什么含義?”
“峰回路轉,”他移目看向她的小腹,表情不自覺溫柔起來,“絕處逢生。”
當晚,元月徹夜未眠。
*
立春這日,京城下了好大一場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元月難得有精神,便搬了個矮凳到廊下坐著賞雪,素云早預備好了披風、手爐、火盆,是以在外坐了許久身上也不覺得冷。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素云忍不住出言規勸她:“娘娘,雖說有火烤著,可到底是在外頭,冷風不時吹過來,跟刀子似的,割得臉疼。奴婢還是扶您進屋暖暖歇歇吧。”
“一年也下不了幾次雪,我多看一會兒能怎么樣?”元月自是不依,眼睛依舊放在雪景上。
素云揪著衣擺,難為極了,卻仍進言:“娘娘,往前這個點該喝藥了。為了您的鳳體,您就聽奴婢一句吧……”
元月眸光一動,從凳子上起來,素云頓時眉開眼笑,伸出手去扶。
殿里燒著地龍,很是暖和,因要看雪,她今日穿得特地厚了些,進來呆了不多會,身上漸覺悶熱,待要脫外面那件披風,卻被端藥回來的素云攔住:“娘娘,您且再忍忍。急著脫了,一冷一熱的,容易著涼。”
她停下解披風的動作,遞出手一面接安胎藥,一面道:“早上沒吃幾口,這會兒有些餓了,你吩咐下去隨便做點什么來吧。”
素云笑著答應,雙腳卻定在原地不動,元月心內一笑,把藥送到嘴邊,一飲而盡,然后轉眼斜她。
“奴婢這就去。”素云收起碗關門走開。
門扇合住后半晌,元月抿著嘴巴起身徑直走到窗臺邊的花架前,眼神落在花架上的一盆夜合花上,脖子微微一傾,深褐色的湯藥自張開的唇瓣間淅瀝淌落,盡數消融于泥土之下。
傾吐完畢,復歸原位。
“峰回路轉”和“誠實守信”的寓意是好的,只是用錯了人。
她已是這綠瓦紅墻下的籠中雀了,她不希望自己的骨肉重蹈覆轍……
雪還在下,廊下靠柱的宮女還在打盹,一片祥和。
是夜,素云來傳話:陛下公務纏身,歇在太極宮,不過來了。
元月樂得如此,掀開帳子仰面躺倒。
一夜無夢。
后來的半個多月,杜闕一次也沒露過面,不免令人生疑。
恰逢這日天清氣朗,元月斜倚在回廊下瞇著眼曬太陽,偶聞一陣竊竊私語自西邊飄過來,睜眼一瞧,只見幾個小宮女圍在窗戶底下眉飛色舞的,完全沒發覺她看過來的目光。
她也懶得去呵斥,只當順耳聽聽解個悶了。
陣陣微風將她們七嘴八舌的閑話卷過來:
“那幫賊人也太過猖狂了!這才幾個月啊,愣是接連破了兩座城!”
“你說他們該不會打到京城來吧?”
“你可別亂說!反賊終歸是反賊,能有多大氣候?我們要相信陛下,陛下肯定會派兵把那些反賊通通剿滅的。”
“你說得輕巧!那日我撞見了吳總管,他那眉毛都快皺成一團了……你們想,吳總管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知這回有多么嚴重了……”
“……難怪陛下平日天天來,這段日子倒不來了……”
“胡嚼什么?活兒都干完了?”
幾人齊齊回頭,面上俱現出驚恐,慌忙低頭散開。
“娘娘,她們幾個最愛胡吣,您別放在心上。”來人堆笑踩上臺階,直奔一臉茫然的元月而來。
“素云,你說實話,她們幾個剛才說的,究竟是怎么回事?”素來不與素云親近的她,死死抓住素云的胳膊,將信將疑道。
素云先是搪塞幾番,然遭不住她再三逼問,終把自己所知的情況全盤托出。
兩個多月前,公孫勝、公孫弼率兩萬叛軍夤夜突襲棣州城。棣州太守與之死戰時,遙見家眷被俘敵軍陣前,當即口吐鮮血,不省人事。軍心大亂。公孫勝父子趁機力攻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