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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了,人們簇動起來,一陣人喧馬嘶后,車關上門揚長而去。
人聲嘈雜的鄉政府門口歸于清靜,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小姑娘,兩肩一聳一聳地,似乎在哭泣。
呵呵,小姑娘人單力薄,沒有擠上車,難過了。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只不過很少有難過得哭泣的。
“姐,姐~”一旁的妞大聲喊了起來,飛快的跑到馬路邊,忽然又停了下來,回頭用征詢的眼神看著我,我點點頭,妞沖過馬路,把一步一泣的枝枝拉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 暗@是姐。”妞開心地跟我介紹說。
我抬頭打量著妞的啟蒙老師,小丫頭比妞高半個頭,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薄毛衣,雖然很舊,但也整齊干凈,下穿水藍色的布褲子,褲子有點短,露出纖巧的足踝,腳底白球鞋已經發灰,外側有一個小洞,隱隱約約能看到渾圓的小腳趾。右手提著一個包袱,包袱表面已經濕潤,滲露著透明的液體,牽著細絲滴落在地上,左手提著一只大公雞,雞半閉著眼,一只腿無力地蹬著。
不用說,她帶這些東西是趕集去賣的,剛才的擁擠讓她損失慘重,雞蛋破了,雞也快死了,這點東西對于農村一個普通家庭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大不小的財富,難怪她會哭呢。
我伸手拿過包袱和雞,對妞說:“快要你姐不哭了,這些東西爹買了,我們今天燉雞吃,你去拿點餅干出來,陪你姐玩一會?!闭f完轉身往廚房走去。
妞的動作比我要快,跑進廚房拿出點心,又小跑著出來,這在平時我肯定會乘機訓斥她幾句,今天故友重逢,不至于去破壞她的興致,只是笑著說:“慢點跑,別摔著了。
我提著痛苦掙扎的雞進了廚房,說:“解脫吧,早死早投胎。”拿刀在它脖子上一勒,雞無力的抖動了幾下,一絲幽魂西歸而去。
平時都是妞做飯,但今天的菜不錯,要想做點花樣,妞可能還不行,再說好不容易來個玩伴,就讓她開心一點,
于是我決定親自操刀。
雞很快燉上了,不一會就飄出誘人的香氣。
包袱打開,大概有二十來個雞蛋,差不多破了一半,我把沒破的挑了出來,剩下的用碗裝了,好像還不少,可以炒一盤,還可以蒸個蛋羹。
準備停當,我出門來到場壩中。
枝枝已經轉泣為笑了,兩個小丫頭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嘰嘰咕咕地說笑著??吹轿页鰜?,枝枝連忙站起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曹叔?!?
我笑著答應了一聲,吩咐她坐下。
枝枝還是站在那里,結結巴巴地地說:“曹曹叔,那些雞蛋都破了,雞雞也快死了,我我只要一半的錢,行不?”
呵呵,真是本分的娃兒,我暗自感嘆道。
“錢都給你,蛋要吃也要打破的,雞買了還是殺了吃,叔不是黃鼠狼,不吃活雞?!蔽掖蛉さ卣f,枝枝聽到這話,大喜:“謝謝曹叔?!?
妞在旁邊看到我關照她的密友也很高興,對枝枝說:“姐,我爹最好了?!?
這話出自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的口中,我聽著十分受用,普通的一個“好”字,遠勝過洋洋萬言的贊美之辭,她是出自內心的,發自肺腑的,沒有半點阿諛之態,但我想到對她的好是那么的別有用心,不由得又有羞愧之意。
我簡單地和她們聊了幾句,就對妞說:“妞,今天你姐來了,你們去玩玩吧,我在家里看著。”妞聽到這話開心極了,拉著妞就走,我又喊住她:“把餅干帶上,不要跑太遠,下午回來喝雞湯?!眖uansh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