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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輕輕的一句話,炸起了靠在沙發(fā)上睡覺的人。
“辰年,你醒了?”那人立刻湊了上來,闖入了辰年純白的世界。
辰年盯著他良久,感受著自己的呼吸,眼神掃到了床邊的吊瓶,往下一看,手背扎著針,手腕裹著厚厚的紗布。
“孫韶棲。”
“嗯嗯。”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笑了,“真行。我一次性吃了那么多藥,割了腕躺在浴缸里,你們都還能救回來。”
孫韶棲淡淡嘆氣,這次萬分兇險,哪怕發(fā)現(xiàn)晚了5分鐘,辰年就涼透了。
不得不說,辰年看起來溫溫和和,其實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這樣的病人,住的病房里都是軟包,吃藥吃飯也都有護士監(jiān)督,天知道他是怎么囤下一周的藥量,又是開了什么腦回路,把藥物包裝的鋁塑泡罩磨尖了,囫圇吃了藥之后,躺在水里一點點割開自己的手腕,絲毫沒給自己留下活路。
“辰年,咱們暫時有這種沖動都是藥物的關(guān)系,等我搞成阻斷劑,咱們就沒事了。”
孫韶棲不知道是在安慰辰年,還是在安慰自己。
辰年笑了笑,看著自己的點滴,“這是氨基酸還是葡萄糖?”
“咋了?”
“拔了吧,太冷了。人都醒了,喝水,吃飯。”
其實辰年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厭世情緒跟吃藥的關(guān)系不大,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什么留戀,活著對自己反而是一種折磨。
自己做出那樣的行為也不是一時沖動。
他把父親留下的密鑰和從輝豐能源那拿到的文件一起交給了組織;把自己在北華這段時間發(fā)展的關(guān)系做好交接;協(xié)助孫韶棲做完了一次新藥試驗;上交了承諾出版社寫的書稿,并且還校訂了好幾次……
做完了一切,他才心安理得地想要離開。
辰年仔細想了想,他沒做錯什么,并且他應(yīng)該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quán)利。
但是看著孫韶棲那么殷切的眼神,他又不忍心告訴他自己堅定不移的心愿。
辰年看著被鐵柵欄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天空,想,還得選擇一種快速又無法逆轉(zhuǎn)的方法。
南淮生物醫(yī)療研究所的療養(yǎng)公寓里住了很多人,有退休的老人家,有因公傷殘的年輕人,還有像他這樣,體制特殊的病人。
辰年的鄰居換了好幾個,他們有的一直積極向上,認真復建,想盡快回歸正常的生活;有的重病進來,嘗試新藥,只為多活一兩人;有些剛來時也像他一樣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趣,但經(jīng)過治療后,重新燃起來對生活的渴望……
辰年很羨慕他們,能有所牽過,能看到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
不像他。
一遍遍記錄著護士和醫(yī)生的巡查時間,勘查樓下保衛(wèi)室放鑰匙的規(guī)律,以及模擬登上樓頂?shù)淖罴崖肪€。
終于,他爬上了頂樓的護欄,站在高處,站在夕陽下,擁抱溫暖。
沒有一點兒風,只有太陽帶給他的溫度,好舒服。
只可惜,他沒料到,孫韶棲在他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放了感應(yīng)裝置,能檢測出他的異常行動并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