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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倩蹲在李康文面前,摸了摸他的頭:“文文,想不想你徐倩姐姐?”
“想!”李康文用力點頭,他認識這個姐姐的同學,看到她又想起姐姐了,“我姐姐什么時候回來啊?”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徐倩也有點想華鋒語了,她離開也沒多久,但感覺像是過了很久一樣。
好在她現在學習也培養出了習慣,即使沒人督促也能認真學習了,華鋒語留下的班報事業也上了正軌,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了。
由于一起辦報一起學習,班上同學之間的關系更加融洽了,不管原本心里是怎么想的,現在多多少少也被環境氛圍所影響。
以前那種言必外國多好多好的思想也少了許多,至少很少有同學會公開說什么外國素質高,國內素質低的話了。
這一改變也反映在了作文上,那種佚名小故事也漸漸不再被同學們引用了,取而代之的是班報上那些又紅又專的文章,漸漸得到了同學們的青睞。
以至于這段時間的月考,即使試卷糊了名字,但一翻作文,就能輕易將二班的語文卷子給認出來。
連語文老師都在感嘆這屆學生的思想覺悟也太高了,讓老師們都很汗顏。
本來大部分老師對這些文章是沒興趣的,但紅色思潮在學生中居然成為了潮流,弄得他們也好奇了。
于是就有老師慕名前來找二班的作文看,二班班主任近水樓臺先得月,每期新報紙來了,都會拿一份放到辦公室來……
二班班主任簡直就是在服務大眾,想蹭文章看的都過來攀交情,與她相同待遇的還有語文老師,總是被人借作文看。
剛開始辦報的華鋒語曾經期望《新星報》可以放進學校的閱覽室,還曾為此想過計劃。
但現在,學校主動來要報紙了,要把班報放進學校閱覽室。
人性本惡還是人性本善可能還辯不清楚,但從眾跟風心理絕對是普遍的。
鎮中學這一股紅色風從初三二班的學生開始,逐漸蔓延到別的班級、老師、甚至到別的年級……
現在不會幾句教員語錄,鎮中學的學生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作為見證了這一切發展的徐倩,她是最驚訝的,從最初華鋒語在課堂上說起保爾·柯察金的語錄卻被人嘲,到現在每個人都會說幾句,也才過了幾個月……
她見證了一股思潮的從無到有,是如何席卷了整個學校的,在這結果到來之前,她根本沒有想到過這個未來。
回想起華鋒語總是自信而熱情的,她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了吧,連跟她打交道最久的徐倩都弄不清楚對方的信心源自何處。
明明不大可能的事情,被她一步一步走來,好像很輕易就跨越了。
但做完這一切后,華鋒語就離開了,好像她來就是為了喚醒他們似的,達成了目標后,就要離開了。
雖然知道那樣優秀的女孩子,注定不是一個小小的鎮中學能容納的,但徐倩還是有些傷感,連中考還沒到,就產生了離別啊。
完全體會不到徐倩心底的感傷,節目組的人忙著拍攝,他們的表情很平靜,不覺得這有什么。
學校組織給山區孩子捐款捐物,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不過學生自己來送東西確實比較少見。
導演見他們搬得差不多了,走過和善地問:“你們是學校組織來捐款捐物的嗎?怎么沒有老師跟著你們啊?”
本來不愛搭理人的陳茜喬卻抬起頭,清秀的臉上居然掛上了一抹甜甜的微笑,被也抬頭看過來的徐倩盡收眼底。
她打了個激靈,陳茜喬這妹子雖然最近看起來稍微順眼點了,但還是挺高傲的,可現在這個笑容……徐倩越看越像華鋒語。
陳茜喬讓韓靖興這傻小子跟上來,就是為了跟在后面的電視臺,他們的力量終究有限,如果能讓電視臺把貧困學校的難處播出去,關注的人多了,力量也就大了。
以前的“才女”陳茜喬哪里想得到這些,全都是后來跟華鋒語走的近了,近朱者赤學來的。
連她現在打算忽悠人的微笑,也跟華鋒語是那么的相似。
“電視臺的叔叔,不是學校組織的捐款捐物,都是同學們自己想捐的。”陳茜喬斯斯文文一副溫柔內斂好學生的模樣,看的一旁的韓靖興瘋狂搖頭。
媽呀,明明剛剛對他還不是這樣的啊!
“自從知道鄉小學環境這么艱苦后,同學們都想幫幫他們,雖然我們的同學家庭條件也不是很好,但都很愿意慷慨解囊……”
陳茜喬說著,從一個袋子里隨便摸出兩塊一次性香皂,常年出差的導演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賓館里給客人使用的。
“有一個同學的媽媽在賓館做清潔,常常有客人把賓館的香皂紙撕開,用了一回就不要了,這些香皂賓館也不能給后面的客人使用,所以他的媽媽平時就會拿一些這種香皂回來用。他沒什么錢,就把家里的香皂捐了出來。別看只是塊香皂,但沒有的話也是要花錢買的。”
這招也是她跟華鋒語學的,華鋒語同學總是能從身邊的小東西入手,給他們展現出以前從未想過的一面。
導演有些發愣,他本來只是過來隨口問問,沒想到卻得到這么一份回答。
學校號召捐款捐物,誰會捐賓館里帶回來的,客人用過的香皂?這怎么拿得出手?
但陳茜喬說著,卻沒有半分覺得拿不出手的意思,捐款捐物本來就是各人的一份心意,難道這心意還要分拿不拿的出手嗎?
“叔叔,鄉小學的條件差,但這些同學們都能克服,可是學校里有位教了幾十年書的老師被檢查出了肺癌,現在根本就沒錢治病。”
陳茜喬難過地看著導演問:“您既然是來拍電視的,能不能也把這件事拍進去?說不定有更多的人能來幫幫全老師。”
導演有些為難了,他們的節目不是拍這個的啊……但是事情擺在面前,作為媒體如果當做不知道,也太有愧媒體人這個名頭了。
“這個……學校不管嗎?老師的話,應該也有醫保的吧?”
見導演為難,陳茜喬繼續說:“全老師是民辦教師,沒有編制,所以也沒有交過什么保險。”
沒有編制的民辦教師?導演的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來。
一個人得肺癌不是什么新聞,但一個在鄉村教了幾十年書的老教師,因為沒有編制、沒有醫保而看不起病那就是新聞了。
堅守農村的老師,為老師籌錢奔波的學生,再帶上沒有醫保和編制的元素……好好潤色一下,一定能成為熱門話題!
他們做媒體的,不就是想要熱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