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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的痛了,就連腐朽的清廷都知道要開展洋務運動,要師夷長技以制夷,要革新技術。我不明白,現在已是21世紀了,怎么還會有學生說出——一支筆不重要,外國有了,本國就不需要有這樣的話來?”
華鋒語的目光如劍,被她掃視過的人都如芒刺在背,這個一直顯得溫和無害的女孩,頭一次赤.裸地展示出了她的鋒芒。
“這不是一支筆幾塊錢的事,正如一盒洋火也不是幾角錢的問題,從來……都不是。”
華鋒語的聲音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像是敲在他們的心上。
有的人面露不屑,有的人皺眉沉思,不論是家長還是老師,教育他們的都是好好讀書以后找個好工作,而誰要說是為了報效祖國而讀書,別人都還會笑他/她虛偽,裝模作樣。
而他們這個時候已經能夠接觸到網絡,其中很多人都會用按鍵手機登錄各種論壇、bbs,在里面灌水聊天。
而在網上聊天發帖的時候,誰要說什么愛國之類的話,基本會被人嘲笑,什么“小粉紅”啊,“虛偽”啊之類的帽子就扣了下來。
說來悲哀,這個年代的網絡上,流行“個性”,各個來網上沖浪的年輕人都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錯覺,他們大部分覺得自己的國家哪哪兒都不好,很向往國外的生活。
其中更有有不少所謂的“知識分子”大肆鼓吹國民的劣根性,提到自己人就不停地鼓吹反思、反思、還特么的是反思;提到外國人就歌功頌德,似乎個個都是真善美的帶慈善家。
在這種大環境下,像這些年輕的學生,又怎么可能不被各種惡臭思想所帶偏呢?
被華鋒語的目光刺到,陳茜喬咬了咬唇反駁:“但我說的是事實啊!外國就是比較先進,而且很有素質,我之前去國外旅游,那里的街道都很干凈,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比我們這里好多了。”
“首先,你去的地方肯定是他們的大城市,用來跟我們鎮比是不公平的。其次——”
華鋒語撕下一頁已經寫滿了的草稿紙,唰唰唰幾下把它撕成幾片,然后往地上一扔。
她指著地上的碎紙說:“街道臟了,那我們就親自清掃干凈。”彎腰一片片撿起了碎紙丟進掛在桌鎖上的垃圾袋里。
又撕下一頁草稿紙,纖長的手指靈活地折了幾折,疊出了一棟大樓來,將它托在掌心,華鋒語掃視全場:“沒有高樓大廈,那就自己建!”
“很難嗎?”華鋒語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祖國日后會成為基建狂魔,高樓大廈算什么?
由于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他們將空間站發送到了太空,將紅式基建修到了外星!
她神態自信、語氣鏗鏘,渾身上下洋溢著不可思議的自信。這種自信是發自內心的,有著別樣的感染力。
就連陳茜喬也被她似乎有魔力的自信感染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繼續反駁:“你這是盲目的自信。你沒有出過國吧,外國人的素質就是高一些,他們都會自覺的愛護環境,但是我們就不一樣。
你說街道弄臟了你來清掃,但你掃了別人就會丟,難道你還能跟著別人后頭隨時撿垃圾嗎?”
“為什么只有我呢?”華鋒語靜靜地反問,目光相繼落到每一個人身上,“如果我們每一個人都將國家當成自己家一樣愛護和建設,一開始是有更多的人清掃垃圾,到最后沒有人再扔垃圾,這不就是非常輕易就能完成的任務嗎?”
“不可能!”陳茜喬斷然說道,“這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國人沒有這樣的素質。”說到這里,陳茜喬感覺自己終于找回了主導權,說話有底氣起來,“而且也不可能跟國外的高樓大廈相比,因為我們沒有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第20章 思辯
陳茜喬是一個特別喜歡看雜志書籍的女孩兒,看的倒不是那些言情小說,而是《思海》一類的“文學”雜志,里面有很多“佚名”的作家寫的發人深省的小故事。
其中很多小故事,就寫了國外公民的素質有多高,比較起來國民素質又有許多不足,這一切又都歸咎于國人的劣根性。
九十年代以來祖國經濟高速發展,但思想跟不上經濟發展的速度,再加上有些人渾水摸魚,致使國內思想一片混亂。
在這種大背景下,有一本叫丑陋的華夏人的書就成了暢銷書,華鋒語還沒看到過這本書,否則可能會忍不住想要撕書。
把話題拉到這上面之后,對陳茜喬來說就如魚得水,素材信手拈來,她現在已經把這場辯論當寫議論文一樣了。
她每次作文分數都很高!
“就比如說跟我們一衣帶水的東瀛,他們公民素質高,街道一塵不染。而且還很有工匠精神,就連一個普通的保潔員都對自己的工作做到了極致。”
陳茜喬抬了抬頭,有些驕傲地問:“你讀過那個馬桶水的故事嗎?他們酒店里的馬桶都會刷的干干凈凈,要擦到保潔員甚至敢喝馬桶里的水才算合格,否則就要重新洗刷,這種精神我們做得到嗎?”
“哇,這是真的嗎?”有同學驚嘆。
“當然是真的,《思海》去年五月份的期刊上就有。”陳茜喬回答,看著華鋒語再次質問了一遍,“我們做得到嗎?”
“做不到。”華鋒語誠實地說,“我們華國人不喝馬桶水。”
“噗。”
不知誰忍不住笑出了聲,陳茜喬的臉都變青了,有些氣急地說:“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你不要偷換概念!”
“你可能不是,但我是。”華鋒語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聽著讓人感到舒適,但這份舒緩種又蘊藏著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力度。
“且不說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就算是真的也沒什么值得夸耀的。正如我所說,我們是有尊嚴的人,即使是保潔員,也只是社會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讓員工喝馬桶水?呵。”
華鋒語輕笑一聲,話說的不重,但眼角眉梢間都是不屑。這個故事真是惡心透了,哪個方面都是。
教室陡然靜了幾秒,突然一道輕微的抽噎聲自角落傳來,一個小個子男生趴在桌子上,肩膀還在微微聳動。
“……真的嗎?”男生臉埋在臂彎里,聲音又悶又低,“工作真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他問著,不等得到答案又繼續說下去:“我媽就在縣里的賓館打掃衛生,每天要去好幾個賓館打掃才能賺到錢養家,供我讀書,有次周末我去縣里找她,正好看見她被人指著地板說著什么,她低頭跪在地上擦著,那個人一臉的輕蔑不屑,好像我媽是什么垃圾一樣……
當時我看到了,根本不敢過去見她就跑回了家,晚上我媽回家后,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們……真的也有尊嚴嗎?”
“有。”華鋒語斬釘截鐵地說,“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苛責自己,那個人不懂得尊重別人是他自己的思想有問題,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才是錯誤的。”
“但是華鋒語,這是現實啊,”另外一個同學忍不住接口,“你沒法改變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