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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遲微笑看她:“三樣東西還是都給你吧,不然你到時候改變主意就不太好了,所以現在夠了么,你,還需要什么嗎?”
不夠也得夠啊……能弄到這些素材的人,一根手指頭都能讓她尸骨無存吧……
小花精徹底蔫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三樣素材都收進了一個花苞中。
做完這一切后,她戀戀不舍地回望了一眼這片好不容易找到的棲息地,對他們虛弱地說:“跟我來吧,別跟丟了……”
她率先飛在前方,指頭大小的人兒一臉凝肅,她似乎能看到不同尋常的光點軌跡,沿著一條看不見的光線彎彎曲曲地在森林里盤旋,然后停在了一片密林中。
“我能看到的光點就消失在這里了,光精靈離這里不遠,但我實在沒能力找到他們了。”小花精說話的語氣很虛,不過這些都是實話,能將他們帶到這里,已經將光精靈得罪了。
紀遲他們也沒向她追究,因為大家都發現了不對勁。
這片密林和周遭一般無異,至少肉眼不能看出有不同尋常的地方。但是它太安靜了,沒有一點生靈活動的氣息。
紀遲挑了挑眉,輕輕走上前,伸手往前方探去。
啪!
巨大的反彈力將他的手又彈了回來,反彈的傷害被護甲擋住了,他的指尖只是微微泛紅。
“是個結界。”多米尼克見狀蹙著眉思考,“我認得它,這是光之精靈最擅長的光影結界,能掩蓋結界內的景象。”
多米尼克走上前,伸手觸碰結界:“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無聲消融出一個入口,不會被他們發現。”
*
于此同時,結界內部。
“你們在心急什么?”一個帶著弓箭耳墜的光精靈,坐在藤枝纏繞而成的座椅上,歪頭看向前方的中年男人,金色的眼眸深處沒有半分友好之意。
他眼前的中年男人穿著很熟悉的白色圣袍,朝光精靈微微一笑:“我只是在心疼你們的遭遇,純粹強大又美麗的光之精靈,怎么能生活在這種地方呢?”
他說著,不著痕跡看了眼周圍,心里不由得又跳了一下。
難以想象,密林深處竟然還有這樣一塊地方,沒有任何活著的生靈,焦黑的樹枝,枯黃的灌木,干裂的泥土,像是一片遺棄的火燒地。
光精靈側眸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扯了扯嘴角,抬手輕輕撥弄著耳垂上的金色小弓:“教廷有空操心我們,不如管管你們自己吧,隨便走進別人的家可真是失禮啊——”
光精靈說到后面話語一頓,他突然皺了下眉頭,看向結界的方向,嘀咕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這次又是哪些莽撞的人。”
來精靈之森與光精靈交涉的主教,是剛從神父的位置上提拔上來的,他自小在貧民窟長大,魔法造詣不深,但長了一張很會勸誘人心的嘴。
按照本來的教廷制度,他最多只能在村鎮的小教堂中當個修士,但自從教廷陡然衰弱以來,他這樣的人突然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和贊賞。
只要能勸誘他人加入教廷,權利和財富就能唾手可得。
這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上升階梯。
主教心里想了很多,又將目光放在了眼前心不在焉的光精靈上。
這個精靈是光精靈中的領袖,他非常警惕,哪怕主教好說歹說,勸到口干舌燥,也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主教無奈了,只能嘆息一口,從懷中取出一本經書,擺放在光精靈面前,垂下眉眼說:“既然您沒有接受我們提議的意愿,我也就不打擾您了。不過最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請讓你的族人們念誦這一句禱告吧,這是慈愛的神最喜愛的詩謠,能默念出它的人,都可以向教廷尋求無償的幫助。”
主教露出一個悲憫眾生的表情:“這點小小的善意,還請您不要再拒絕了。”
光精靈實在被他纏得很煩,瞟了眼薄薄的經書,覺得它并不具備任何威脅,便不耐煩地點點頭,示意同意了。
“光明神庇佑您。”主教真誠地為他祈禱一聲,彎腰站起身來,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在詭異地擴大——
他一開始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啊……前面所許出的好處,提出的條件,都在為最后一步做鋪墊,只要有光精靈開始誦讀那句詩謠,一切就值得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主教溫聲與他告別,借著起身的動作偷眼瞄了下頭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頭頂的陽光越來越灼熱了,周圍的光明元素濃郁得讓他感到難受。
等教廷的人消失在視野中后,光精靈一手支著下頜,一手在枯藤上有節奏地敲打著。
他垂下眼,拿過那本經書呼啦啦翻了起來,看到那些晦澀拗口的文字,忍不住嘲諷似的哼笑一聲,嘗試捋順了舌頭輕念出聲:“奉我圣潔憐憫的光明之神啊……我唯獨向您奉獻——”
“轟——”一枚明亮的火球從他指尖上掠過,砸在書頁上,精美的經書瞬間燃燒化為灰燼,順著指縫灑落在光精靈的膝頭。
光精靈默默將灰燼拍開,然后抬眸看向前方,和一群不速之客對視著。
“怎么?你們也要來——拯救我們?”光精靈好笑地捏著下巴,為他們想好了開場白。
剛才突然襲擊過來的火球引來不少光精靈的敵意,他們從一棵棵光禿禿的枯樹背后閃出身,神色不善地看著他們。
紀遲臉色難看地收起手,抿了抿唇解釋:“不要讀那些,教廷的每一個舉動都沒安好心。”
其實被紀遲阻止下來后,光精靈才發現,他的胸口有種難以察覺的微微熱意,他毫無顧忌地當場扯下了半邊領口,垂眸觀察白皙光滑的胸膛。
在他心口處,有個不成型的印記在忽明忽滅地閃爍著,自從他停下誦讀之后,就慢慢黯淡下去,胸口皮膚重新變成自然的亮白色。
光精靈一臉淡定地將領口重新扯好,再次看向他們,挑起了嘴角:“那倒是我失禮了,感謝你的提醒,不過……”
他的眼風在多米尼克身上劃過一圈:“偉大的精靈雙生王怎么有空來這里呢。”
光精靈的語調很平靜,不像是對母樹怨恨已久的樣子。
多米尼克不明白光精靈在想什么,扭頭看了眼紀遲,其實他也不清楚紀遲來這里到底要做什么。
可能與他當初在樹下的舉動有關吧。多米尼克只能猜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