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樓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年的臉色終于凝重起來,他原地一個翻身,迅速往后退了一段距離,他單膝跪在地上,空出的手圈在嘴邊,吹出一聲嘹亮的哨響。
“嗷嗚——”一聲狼嘯從上方的巖脊傳來,一道雪白閃電在巖壁間穿梭,眨眼就落到了少年身邊,那是一只威風凜凜的雪狼。
足有一人高的雪狼前爪扣在地面,冰冷的獸眼直勾勾盯著紀遲,喉嚨里傳來威脅般的低吼,背上的毛發微微炸開。
少年重重撫摸了一下雪狼的脊背,一人一狼盯著紀遲的每一個動作:“小狼,我又遇見一個好玩的東西了,這次你會喜歡的吧?走,殺了他!”
少年高高躍起,鐵錘高舉在頭頂,帶著萬鈞之勢往紀遲前方砸落!而同一時間,雪狼風一樣疾馳到紀遲身后,巨大的獸口和鋒銳的爪尖撲向他后背!
一前一后的夾擊讓紀遲一時間左支右絀,他索性將長劍收回腰間,用手臂擋住呼嘯砸下的鐵錘,另一只手攥緊雪狼下頜長長的頸毛,一甩手將整只狼揮到石壁上。
紀遲硬生生用手臂接下一錘,看似纖弱的手臂一晃不晃,反倒是少年的鐵錘崩裂開來,一塊鐵片擦過少年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紀遲扯住他破損的皮毛領子,將他拖到身前,在他耳側輕聲說:“魔法師確實很脆,所以我的防御力點得比攻擊多多了。”
說完,紀遲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將他推到一旁。而沒有了武器的少年大受打擊,傻愣愣站在原地。
紀遲沒有欺負小孩兒的興趣,他解決了麻煩,便重新回到雷澤身旁。
雷澤似乎習慣了紀遲逆天的各項能力,倒是有心情打趣他:“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你承認自己是個魔法師呢。”
紀遲頓了一下,立刻裝傻:“有嗎?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雷澤還沒回話,一旁的少年倒是先叫囂起來:“當然有!要不然我怎么會輕敵呢?你們魔法師好卑鄙哦!”
紀遲慢慢回頭看他:“那你現在還輕敵嗎?要不要再來一場看看結果?”
少年乖乖閉上嘴,溜著小眼神不說話。
“族長,就是他們了。”拐角處傳來娜塔莎的聲音。
少年耳朵一豎,嗷嗷地告狀:“族長,就是他們!這次的入侵者好厲害!我打不過他!”
“咻——”一把歪歪扭扭的拐杖從飛了過來,清脆地敲在少年額頭,敲得他捂著腦袋懵圈。
“說了多少次了!”一個矮墩墩的老頭兒吹胡子瞪著他,“但凡你和阿奇學過劍技,也不會被人打到夾尾巴告狀!”
少年梗著脖子嘴硬:“我用的錘子,學個錘子劍技?”
老頭兒被他氣得不輕,顛顛兒地上前就要揍他!
娜塔莎無奈地攔在他們中間,和族長說:“拜托了族長,他們都是好孩子,這次是為了解決這一切而來的。”
老頭兒摸了摸雪白的長胡子,抬眉打量紀遲和雷澤,他搖頭嘆氣:“當年能留下你們,雪狼族已經冒了很大的危險了,如果再接納他們,你怎么確定他們認識的人不會再找過來?”
娜塔莎急了:“族長!我很感激您一直以來的認可!但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驅逐斬殺!”
“而且他們是被獸神承認的人,他們可以留在這里,幫助狼王守護獸神峰!”娜塔莎示意族長看紀遲和雷澤腰間的長劍。
族長沉默了,他摸胡子的力道加重幾分,扯下了不少胡須,他佝僂著背,慢慢走到紀遲和雷澤面前:“年輕人,能讓我看看你們的劍嗎?”
他們沒有猶豫,將腰側的長劍解下來,遞給族長。
族長取過劍,很認真地一寸寸撫了過去,等他撫摸完了兩把劍,胡子上都凝上了一層薄薄冰霜,低聲念叨:“獸神給予最勇猛戰士的褒獎。白色冰封,黑色披靡,飛馳在冰封雪原上的狼騎士,他所向披靡。”
族長抬眼看他們:“這其實是一套雙手劍,能告訴我你們是怎么得到它們的嗎?”
紀遲和雷澤對視一眼,將伯爵夫人和西爾維婭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一遍。
族長沉吟:“哦,雪原遠征軍,我聽娜塔莎說過……聽你們的描述,那兩個孩子似乎是狼王的后裔,那也能算是部族的族人了。既然她們信任你們,我也不再為難了,你們就跟著娜塔莎和雷徹爾,在這里生活下去吧。”
娜塔莎在不遠處明顯松了口氣。
紀遲卻上前一步,對族長說:“她們將戰士的靈魂托付給我們,不是讓我們換一道防線把守的,我們的目標是結束這一切。”
這話其實有些冒犯了,但老族長卻搖頭失笑,感嘆道:“年輕人啊,果然什么都不怕,和當年的我一樣。”
紀遲拿回了劍,反問他:“那你們留在這里的目標是什么呢?獸神已逝,你們又保護什么?”
沒等族長回答,紀遲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對抗入侵者,斬殺狂暴之獸,為的就是替獸神庇護祂摯愛的土地。”
“但是,獸神都守護不住的東西,你們又憑什么認為自己能守護得了呢?”紀遲尖銳問道。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娜塔莎是蒼白驚懼地看著他,而少年和老族長,則帶上了磅礴的怒意,不過老族長眼中,還有偽裝被戳破的深深無力。
少年忍耐不了了,擼起袖子怒道:“你在說什么,你什么都——”
老族長抬手制止少年,他深吸一口氣斂下所有情緒,白眉下是矍鑠而鋒利的眼神:“那么你呢?我們都守護不住的東西,你又是哪里來的信心?”
紀遲沒有具體回答:“我想見一眼狼王。”
老族長搖搖頭:“它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見的,更何況我還沒信任你呢,雙劍的意義只能讓你們在這里活下去而已。”
紀遲對這油鹽不進的老頭兒也有些無奈了,輕嘆一口氣,反問他:“再過不久就是潮汐之月了,你知道會發生什么嗎?”
老族長皺皺眉。
“臨近潮汐,你應該也能體會到,狂獸的力量越來越強了,數量越來越多了。我不知道雪山上會發生什么事,但我知道,遠征軍抵御不過它們。因為再過幾年,要塞被沖破,北地再沒有遠征軍,雪原被狂獸踐踏,萬千無辜之人慘死在獸口之中。而這些,就是你們等待的結局嗎?”紀遲一字一句說道,字字帶血,落地有聲。
老族長聽得瞳孔震動,獸人的感知是很敏銳的,更何況是狼王后裔,他能感覺出眼前少年的真誠,以及他身上一往無前的堅定。
良久,老族長拿回自己的拐杖,緩緩捏緊了它,低聲說:“如果未來真的是這樣,那我們確實是失敗了。”
少年聽出族長話語中的妥協之意,驚呼:“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