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樓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趕緊大口吃肉!看你瘦的!要怎么抵御雪原的嚴寒!”一個獸人用巨大的手掌拍著紀遲肩頭,口齒不清說道,然后將一大盆燉肉挪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吃。
另一個獸人趕緊將他趕走:“你懂個屁!人類不吃肉的!我遇到好多人類,他們都在吃一種長得像石頭的東西!”
“閉嘴蠢貨!那個叫面包!”
紀遲有些招架不住獸人的熱情,他有點后悔地搖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富含熱量的甜食永遠是北國最受歡迎的食物,蜂蜜酒入口微燙,但甜味也被放大了,蓋過酒精帶來的刺激,留下回味無窮的芬芳。
紀遲揚了揚眉梢,稀奇地低頭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他在魔劍大陸也喝過不少酒了,但這個時代的釀酒方法粗糙又原始,口感味道和以前的世界天差地別。
他通常只是陪著大家抿一兩口就放下酒杯,就這還被小少爺嘲笑了很多次。
挺好喝的,可以帶一點回去。
紀遲沒發現他已經懂得了珍惜和分享這個世界的美好,要是換做剛來魔劍大陸的紀遲,能動動手指截個圖就是他最大的尊重。
邊上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紀遲回神看去,臉上立刻布滿了黑線。
他領口中的兔子不知何時偷跑出來,趴在燉肉盆間斯哈斯哈地大口吃肉,一不小心就會整只栽進盆里。
“我賭他能吃完這一盆!”
“怎么可能!他那么小,還沒有我的烤肉大呢!”
西拉也是饞瘋了,它連續吃了五六天的肉干,為了捍衛兔子吃肉的尊嚴,一點兒也不肯碰紀遲的三明治和餡餅。
這會兒突然來到了肉類的海洋,兔子眼睛都綠了,半張臉埋在醬汁中,將雪白的絨毛糟蹋得一塌糊涂。
雇傭兵們總算放過了紀遲,把過分的熱情放在了兔子身上,圍成一圈探頭瞪著燉肉盆,高聲吼叫著給兔子打氣!
這里熱鬧的氣氛和酒館冷清的角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教廷隊伍中,終于有修士忍受不了,將桌上的盤子砸到地上,質問:“你們不是說食物不夠了嗎?那這是什么情況!”
他一腳將地上干巴巴的蔬菜餡餅踢了出去,一邊指著紀遲桌上美味濃香的燉肉。
雇傭兵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過去,一眼就見到地上帶著腳印的餡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北地不缺礦產,不缺金幣,對雪原上生活的人們來講,最珍貴的物品無非就是食物和燃料,他們從小就被耳提面命,絕不允許浪費任何食物,同樣也看不得別人浪費。
幾個脾氣火爆的雇傭兵已經擼起了袖子,想要上前教訓他們一頓,立刻被端酒男人制止?。骸皠e沖動!不要給四姐惹麻煩!”
他警告地瞪了雇傭兵們一眼,走到修士面前好聲好氣地解釋:“雪地蔬菜不多,這里的人們更喜歡吃肉,給你們準備的已經是僅存的食材了?!?
本就在營地里碰了一鼻子灰的修士們更加不依不饒:“那也是你們的過錯!給我重新上一份,你看看這是人能吃的東西嗎?”
他伸長腳,在沾了灰的餡餅上狠狠一碾,地上瞬間出現一灘白的綠的黃的混合物。
男人眼角一抽,后頸炸起一搓灰色的狼毛,那是他即將發怒的前兆。
修士還在那不停地叭叭:“異教徒就是無禮又野蠻!你們再不接受光明神的洗禮,以后是要下地獄的——”
他還沒說完,只聽咻的一聲,臉頰上傳來一陣綿密的刺痛。
修士愣了下,抬手摸了把臉,馬上就摸到了滿手的鮮血,他驚駭地轉過頭,發現身后的木墻上,一根黑色的羽毛在顫巍巍地抖動。
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門口響起:“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脾氣變得這樣好了?”
男人后頸的狼毛瞬間收了回去,語調恢復平和:“這不是擔心給你惹麻煩嗎?”
紀遲眨眨眼順著聲音望去,那是個渾身漆黑的女子,烏黑的頭發被罩在防風帽里,脖子轉動間會不經意落下一縷,仔細觀察會發現那縷頭發像一根長而纖細的羽毛。
“第四席雇傭兵,黑鴉……”有修士低聲驚呼,忍不住往角落縮了縮,“她怎么在這里!”
黑鴉涼涼地看了他們一眼,帶著風雪的氣息往角落走去。
“你要干什么?我們可是光明神教的人!”一個修士色厲內苒喊道。
黑鴉右手一動,從袖子里落下一彎小小的鐵弓,她輕扣住弓弦,以羽毛為箭,咻咻幾聲將出頭的修士釘在身后的墻上。
她腳步不停,一步步來到踐踏餡餅的修士身前。
黑鴉單手扯起嚇到說不出話的修士,深黑色的眼珠冷漠地直視他,接著將他往地上一甩,甩到那灘爛兮兮的餡餅前,抬腳踩住他的頭。
“吃干凈?!焙邙f冰冷出聲,“十秒后地上要是還有殘渣,我會把你們都扔出營地?!?
在場修士們臉色都變了,暴風雪中被扔出營地,下場只有死亡。
地上的修士怒意上頭,撲騰掙扎,梗著脖子抗議:“我絕對不吃!這哪里是人可以吃的東西?”
黑鴉側了側頭:“扔一個出去?!?
一個雇傭兵嘿嘿一笑,上前拎起一個修士的后領,扣住他想要拿法杖的雙手,往門口拖去。
修士蹬著腿大叫:“不!不!不要拉我出去!你趕緊吃??!還想害死所有人嗎!”
其余修士們也開始面色難看地勸誡他,眼中有遷怒也有祈求。
“十、九……”黑鴉開始報數。
“我……我吃!”修士在威脅和抱怨中不得不做出了選擇,眼睛發紅盯著地面一灘惡心的餡餅,狠狠閉眼,屈辱地湊了上去……
黑鴉冷眼看他吃完,終于移開了腳,轉身離開之前拋下一句:“敢吐出來結果一樣。”
她教訓完修士就走到紀遲附近,坐在不遠處的方桌上:“給我來杯麥酒?!?
“四姐,喝這杯蜂蜜酒吧,這還是那個小兄弟請我們的呢!”一個漢子諂媚地湊上前,捧著一杯還沒喝過的酒液。
黑鴉不喜歡甜唧唧的東西,頗為嫌棄地擺了擺手,但神色平緩了一些,朝紀遲微微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