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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的目光凝聚在了服裝的胸口部位,那里有一個形狀是十芒星的裝置,設計得極為復雜精密,圖上沒有畫出它的所有零件,只是簡單敘述了它的原理,并將重要的轉化位置指了出來。
即使看圖的人不知道它的煉制和組裝過程,也能夠猜測到,這個裝置能將魔力轉化為不同的元素,讓一個魔法師能夠釋放不同元素的魔法。
煉制一套服裝,就能造就一個全系魔法師!這無疑會讓全大陸的魔法師陷入瘋狂!
威廉閉了閉眼,只要他們能夠按照設計圖煉制出來,奪得競賽的冠軍將是毫無懸念的事……
他心中閃過濃烈的嫉妒和后怕——幸好他得知了紀遲也將參加競賽,幸好他提前安排好一切,也幸好在選拔的前一天,他終于得手了。
威廉收緊手指,將設計圖的邊緣捏得皺巴巴的。這次的競賽是他展現自己、閃耀巔峰的最佳機會,他不會讓任何人來妨礙他,為此,他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巴德瞪著威廉,喘了幾口粗氣,咬牙切齒:“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下流的手段偷到它的!但是身為器械師,你應該很清楚,僅僅只靠一張圖什么都煉制不出來!真正重要的步驟,都在這里面!”
巴德用手指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是的,我很清楚。”威廉平靜地看著他,“所以我想和您做個交易。”
“帶著設計圖,加入我的隊伍怎么樣?”威廉單手扶在展柜上,誠摯地說,“整支隊伍還是您說了算,另外兩位圣器械師也將無條件服從您的安排,我敢保證,這支隊伍將是所有參賽隊里實力最強勁的一支,加上您的創意,我們將能輕松取得冠軍。”
“而且……”威廉慢悠悠說道,“我向您保證,沒有人會與您爭奪冠軍的獎勵,財富、聲望、榮譽……您將擁有所有的一切。”
巴德沉默了很久,就在威廉以為他就要答應的時候,他才驀地冷笑一聲,抄起墻角的掃帚就向他打去:“想得美!不可能!”
威廉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臉色一變,狼狽地躲閃著臟兮兮的掃帚,氣急敗壞大聲道:“你還有哪里不滿意的?!兩個圣器械師難不成還比不上那幾個小鬼?!”
巴德虎虎生威掄著手中的武器,掃帚上來不及清理的灰塵和蛛絲四散紛飛,像特效一樣充滿了整個小店。
他破口大罵:“圣器械師算個屁!你就算有能耐把鍛造之神找來,我也不稀罕!就你這樣的器械師,我敢保證!你一定會一輩子生活在別人的光環下!躲在陰影里!誰也看不到你,誰也不會尊重你!因為——你自己就看不起你自己!”
威廉被掛上了滿腦袋的蛛絲,眼中燃起被冒犯的怒火,剛要開口說話就嗆了一嘴的灰塵。
他咳得停不下來,一腔怒意被堵在心頭,他連忙倉惶跑出店鋪,將手中的設計圖揉成一團,恨恨吼道:“那你們也別想用這份設計了!我會讓人提前把它交上去,重復的設計圖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倒時候你睜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誰躲在陰影里!”
巴德站在店門口,緊咬牙關瞪著他,緊握掃帚的手臂上青筋浮現。
威廉不愿再糾纏下去,他撣下衣服上的落灰,重重一哼聲轉身就走。
很快,他迎面碰上一個熟悉的面孔,想到什么,回頭看巴德:“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金幣買了你們的設計圖嗎?”
“整整一千呢。”威廉惡意一笑,“這么大的數額,就算是個大器械師,也會心動的吧?更可況……”
威廉看了眼一頭霧水的林頓,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將揉成一團的紙團砸在林頓腳下,揮了揮手,幾個侍衛從街道暗處小跑而出,護送他離開。
林頓捧著三張肉餅,不解地看了眼面色難看的巴德,他蹲下身,用空余的手撿起地上的紙團,甩了甩將它展開。
發皺的莎草紙讓平滑的線條變得扭扭曲曲,但不妨礙看清紙上的圖樣。
“啪——”肉餅砸在地上,沾滿了路面骯臟的泥灰,林頓臉色慘白,抖著手,難以置信地盯著手中的設計圖。
他呆愣了一會兒,突然用力扯下腰間的魔法袋,將里面的物品全都傾倒出來。
細碎的零件,散落的錢幣,還有幾件煉到一半的器械,唯獨沒有做晚放到里面的設計圖。
“為什么會不見了……”林頓在路人疑惑的目光下,脫力跪坐在雜物里,連幾枚錢幣被人撿走都沒發現。
他呆呆地展開設計圖,揉了揉眼睛又認真看了一遍,雙手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為什么會是這一張,為什么……”
沒人能告訴他答案,林頓紅著眼,抬頭望向巴德。
巴德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眉眼間是一片冷漠。
林頓空白的腦海中猛然閃過威廉臨走前說的話,他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解釋,只能蒼白地搖搖頭:“我不會那樣做的……請您相信我,我、我沒有賣掉——”
“夠了。”巴德冷聲打斷他,在林頓逐漸絕望的目光下,他擠了擠突突跳疼的眉間,轉身回到店鋪,“把地面整理干凈,我們去紀遲那里再說吧。”
林頓等巴德的身影消失在店鋪深處才慢慢垂下腦袋,他狠狠咬著嘴唇,血絲不斷從唇齒間流出。
這個月間的討論、爭吵、試驗,一幕幕景象從眼前劃過——
非常累,累到想放棄所有倒頭長睡不起;非常生氣,氣到想暗鯊了不配合的隊友獨自單干;非常難過,難過到再也不想看到處于瓶頸期的作品,轉行當魔法師算了……
但也是這磨人的一切,凝結成器械的靈魂,也是他們靈魂的一部分,每個人都深愛著它。
林頓沒有賣掉自己的靈魂,但不代表他沒有錯。
如果他沒有想到另一種設計,如果他沒有將設計圖臨摹下來,如果他沒有在最后弄混兩張圖紙……一切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林頓不自覺輕訴出聲,唇齒間逸出的濃烈怨恨讓他回過神來,他狠狠抹了把眼睛,將地上的雜物都塞回原處。
林頓站起身,轉過臉,陰沉沉地看了眼威廉離開的方向。
*
【鍛造之屋】內,紀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頭毛亂炸,雙眼發直地坐在矮桌前。
克洛伊在屋子內造出各種乒里乓啷的動靜,紀遲揉了揉額頭,無奈道:“您就放那兒吧克洛伊小姐,不用擔心,我會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克洛伊冷笑一聲:“克洛伊的前主人每天也是這么說的。”
紀遲忍不住生氣:“那我也不是垃圾啊!你昨天是不是又差點把我收拾出去了?”
克洛伊雙手現在變成了兩個大大的圓筒,一個往外噴射水柱,一個將屋內的雜物往圓筒內吸。
她可疑地頓了頓,將其中一個圓筒不動聲色地從紀遲頭毛上挪開,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冷靜道:“哦,不好意思,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