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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先前是門主蒼涯帶進來的,沒有誰去阻攔,二人暢通無阻地出了九幽門,程梓川又吐出大口血,雙眼更是黯淡無光。
“梓川!怎么回事?”扶桑連忙扶住他,眼神一動,程梓川頭上的木簪便是綠光閃爍,草木靈力溫和純粹,乃是最好的療傷之力。
程梓川道:“契約已斷。”
這話一出,扶桑瞬間就明白了,不再多問,而是道:“在魔修地域不行,我們必須回去。”
程梓川點了點頭,扶桑便皺眉:“可要回去,如今只有穿過混亂界域了,你這個樣子……”
“無妨。”
這又瞎又吐血又是魂魄不穩的,扶桑看著都替他擔心,皺著眉嘆了口氣,轉眼變化出一個小舟,示意他調息,自己施法往天邊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九幽門中一陣波動,樓月潼的身影顯現,嘴角也還掛著血絲,她抬了抬頭,臉上看不出情緒,嗤笑了一聲,低低道:“跑得真快!”
“姐姐這么快就與他反目了?”饒是樓奕陽,也不禁為兩人的翻臉速度感到詫異。
樓月潼道:“不曾一道,何來反目?”
樓奕陽嘴角一抽,那你們先前的親密是喂狗了?
樓月潼才不管他想什么,閉上眼調息:“將蒼涯找過來,我有事吩咐他。”
她先前還有點溫和的模樣,從鬼界回來后氣場又盛了,眉眼間的威嚴與戾氣簡直讓人莫敢逼視——至少被招來的蒼涯是這么想的。
“魔君有何吩咐?”
“道修那邊……”樓月潼眼都沒睜,語氣淡淡的問:“蘇娫有什么消息傳回來嗎?”
蒼涯愣住了,猝不及防之下,臉上現了幾分驚駭與難以置信。
“不用這幅表情,若非那邊有眼線,你能知道我的行蹤?還剛巧在天臨城附近?蘇娫管理偌大的拍賣場這么多年,還能平白無故的對我有求必應?”樓月潼隨口列出幾點破綻,“別跟我耍什么心眼,還是說,你只聽樓奕陽的話,并不將我這個離開七百年的魔君放在眼里?”
蒼涯冷汗都要下來了,樓奕陽看了他一眼,轉頭笑道:“這不過是件小事,他未告知,也只是覺得此等事情不配入姐姐的耳……”
“巧言令色拍馬屁都免了,”樓月潼睜開眼睛,也笑了笑,“越高的位置越讓人沉溺,奕陽,你成為魔主這么久,當真一點野心都沒有嗎?”
樓奕陽斂了笑容,嘆了口氣,“自然是有的。”
人間帝王尚求江山美人兼得,樓奕陽要沒這點野心就不會是魔主了。
“有野心就好,正巧我也有,”眼見著樓奕陽眼神都變了,樓月潼漫不經心的問:“那么問題來了,接下來的安排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樓奕陽謹慎的問:“姐姐想做什么?”
樓月潼道:“我看過道修地域,也來了魔修地盤,為何卻覺得這一邊遠不如那一邊?定界河,混亂界域,說的好聽是兩房共同約定,其實不過是魔修的妥協,是以你們至今龜縮在此。”
這話太不留情,蒼涯臉色有點難看,卻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
樓奕陽察覺到到了她的意思,目光一閃,有那么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意思:“姐姐是想毀掉混亂界域,毀掉定界河?然后呢?”
樓月潼站了起來,“自然是打過去了,還能怎樣?你們原來沒這個想法嗎?”
蒼涯:“……”
他算是領教了什么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
他原來是有這個想法,可還有諸多考慮,遠沒有這么果斷狠絕。因為兩方一旦開戰,人間會亂成何種地步,他也難以想象。
“秩序碑早就裂了,六界遲早要重新洗牌,只不過是早與晚的差別,搶先一步,就多一分先機!否則等那邊來消滅你們嗎?”
這話實實在在說到了蒼涯的心里,他腦中閃過無數想法與畫面,見樓奕陽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良久,終究是鄭重地俯身拜下:“愿為魔君命是從!”
樓月潼抬了抬眼,看向虛空,有人要撥亂反正,她偏要亂個徹底。
——棋盤鋪開,我的第一步棋已經下好,程梓川,你要如何應對呢?
日落又升,混亂界域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之所以被稱作混亂界域,是因為這里什么人都有,也許表面上弱小的會是心狠手辣的魔頭,也許殺人如麻的其實是個好人……但程梓川跟扶桑一進入此地,就立即被包圍了。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像是餓了好久的野獸,恨不得將他們咬得骨頭都不剩。
“這些雜碎交給我來就好。”
扶桑沒讓程梓川動手,虛空一窩,神木本源融合,直接橫掃千里,暴力碾壓之下,周圍其他看他們好欺負的覬覦者通通都繞道了。
“你還未修出本體,別太過傷及根本。”程梓川提醒道。
扶桑嘆氣,“總比你這又瞎又吐血又是魂魄不穩的要強吧?當初就跟你說不要招惹那小魔女……得得得,別看我,我不提這個了。你覺得她會追過來嗎?”
“斷開契約,她同樣大傷元氣,這幾天不會動手,過幾日就說不準了,”程梓川敲著小舟,想了想道:”甚至,她可能會鬧出更大的動靜……”
“什么動靜?”
“比如說——直接毀掉混亂界域。”
毀掉混亂界域,就是要人間大亂啊!
扶桑神情大變:“梓川,你知不知道,六界越亂,秩序碑就倒得越快,她這是有預謀……”
程梓川抬了抬手,眼睛雖黯淡無焦,卻冷靜至極,“她出招,我們就接招,怕什么?又不是無法可破。”
扶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問:“你真能對她狠得下心?”
“這不是狠不狠心的問題,我不會拿我該負的責任與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程梓川目視前方,好像樓月潼現在就在他跟前一樣,他緩緩道:“而且,她也不會希望我對她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