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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都退到了身后,寬厚的斗篷將她包住,兩人輕聲呢喃。
“想起來了?”他打趣她。
她慚愧的笑笑,“還是皇上記性好?!?
“那當然,”他甚為坦然,“朕自己說過的話,什么時候都記得?!?
她心滿意足的笑了一會,又有些擔憂,問他,“可是,今年宮里不是為先帝守孝,禁燃煙火嗎,皇上再放,禮部會不會又要說什么?”
他不以為然,“朕沒說要在宮里放啊……”
話音未落,遠處已經傳來巨響,看來時辰到了,兩人停了話,一起望向傳來炮聲的敬天寺方向。
炮聲陣陣猶如春雷,隨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還能聽到遠處人們的歡呼聲,今年承天寺接了筆大布施,有上百座花炮被提前送到,來人只說有位身份尊貴的善人,欲與全城同樂……
炫目色彩接連在眼前上演,角樓中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暖暖依偎在一起。
“這一年好快!”許久,她感慨道。
“嗯。”他吻了吻她頭頂的墨發,問道:“快樂嗎?”
她笑了笑,這一年在他身邊,發生了太多事,危險有時,痛楚有時,但她愿意回想的,似乎還是快樂吧。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去年只有兩人,今年卻多了一個。皇上能記掛著臣妾,臣妾心滿意足,臣妾只求能陪在您身邊,好好把他養大?!?
他將手覆在她孕肚上,語聲溫柔,“不止這一個,我們以后還有更多孩子。”
她笑了笑,打趣道:“這個都還沒生出來呢,皇上就想要更多了?”
“嗯,多不多可不由你說了算,還是要朕做主?!?
他笑抬起她的下巴,凝視她。
夜風輕拂起她垂落的墨發,襯的美人宛如天上的明月,溫柔如水,他低頭,給以綿長的吻。
等到遠處敬天寺的花炮盡數燃盡,角樓里的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他還想跟她多呆一會,因為只有跟她待在一處時,心才能真正安靜下來。可夜風漸冷,她還懷著孩子,他總是顧及她的。
他起身,把她送回裕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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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天氣漸漸和暖起來,二月底的時候,褚雪在宮里見到了母親。
自打去年入宮以來,娘倆還是頭一次見面,雖同在京城,可這一別又是大半年。太后知道她快要生了,必定想念母親,便下了道懿旨,召褚夫人進宮敘話。其實太后與褚夫人幾乎沒怎么見過面,又有什么話好敘呢,這道旨意,是替褚雪下的。
褚雪見到母親自然驚喜,待向太后謝過恩后就領著母親回了自己的宮里。
天色漸暖,園子里已陸續有花在開,為了避免她接觸桃花米分過敏,宋琛早早地就命人將皇宮所有的桃樹都砍了去,代以雪白梨花與淺色杏花。母親來的時候,裕芙宮里的杏花開得正好,暖風吹過,揚起紛紛花雨。
殿里殿外的布置陳設皆是頂級奢華,伺候的宮人們也都機敏靈巧訓練有素的樣子,褚夫人見她氣色也好,便稍稍放了心。
還有兩個月小外孫就要出世,母親高興之余親手縫了好幾件小肚兜,雖然宮里有尚衣監專門料理主子們的衣裳,但這幾件小肚兜,一針一線里全是母親濃濃的愛意,褚雪一一小心收好,等孩子出來,她要親手為他穿上。
知道主子有體己話要說,眼色極好的富貴率著宮女們退到了殿外,殿里只留雁翎如月兩個貼身的婢女伺候,兩個丫頭也許久未見夫人,自然也開心。
褚夫人分別給了兩個丫鬟賞錢,接著就跟女兒說起了體己話。
于是褚雪一下知道了好多消息。
比如乳母鄭氏已經跟隨嫂子去了濟州,照看兩個侄子,聽說差事辦的不錯,替嫂子分擔了好多。
比如秦褚兩家日益交好,來往頻繁起來,秦遠年前升了官,父親還將他認作了義子。
這個消息著實讓宮里的三人驚訝,不過這是父親與秦穆叔叔共同的意思,還特意請了周太尉做見證人,褚雪知道父親定是已經思慮周全,便也沒多說什么,秦遠哥哥成了父親的義子,就等于她重又得了一個哥哥,倒也是件好事。
提到秦家,褚雪忽然想到一件要緊的事,趕忙問母親,“去年許家既能把鄭嬤嬤尋來,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鄭嬤嬤雖然去了兄長那里,但其他人也難保不會被尋到,這件事情,父親可處理了?”
母親拍拍她的手,道:“為娘正要跟你說呢,從前遣散的那些下人里,只有鄭嬤嬤與如月跟你姐姐親近,現在如月在你身邊,鄭嬤嬤那邊也沒什么了,所以這方面,你可以安心,倒是從前那位谷大夫……”
聽見師傅的名字,如月眼睛一亮,仔細地看著夫人,就聽夫人道:“聽聞前不久已有人去過百草山,應是許家的,不過,谷大夫已不在那了,他隱姓埋名,去了他處?!?
三人高懸的心這才放了下去。
許家竟然派了人去過百草山?可見他們當真不死心,褚雪相當后怕。不過幸好谷大夫已經離開了,否則,以許家人的狠辣手段,那位老大夫應該很要吃些苦吧。
這邊褚雪才稍稍放下心,卻聽如月開口問道:“夫人,您知不知道,我師父去了哪里,他可還安好?”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如月這樣關心師父也是人之常情,況且若沒有師父手把手的教導,她現在還是一個一無所長的丫鬟,雖然已經幾年不見,她心里非常掛念恩師。
褚夫人寬慰她,“你師父現在安好,放心,不過事關重大,我們不方便透露他的蹤跡,你們現在在宮中,有些事不知道也好?!?
見夫人如此說,如月放下心來。
褚雪還有些不解,她問母親:“谷辛同父親究竟是什么淵源呢?作為一位世人難尋的避世名醫,當初能親自為姐姐診病,收下如月為徒,如今竟然又為咱們家的事情隱姓埋名,遠走他方,這實在是筆不小的人情啊?!?
母親嘆了口氣,回憶起多年前的往事。
原來谷辛原本出身御醫世家,其父卻因多年前的政斗受到牽連,蒙冤下獄,病死獄中,后來褚霖親自重審了那個案子,為谷辛的父親昭雪,而因歷經家變,這位世家子弟看破人世,寧愿隱于深山,專心鉆研醫藥。而又因谷辛視褚霖為恩人,才對其有求必應,幫了他們一次又一次。
回憶完往事,眾人皆是唏噓,見氣氛有些凝重,褚夫人便轉開話題,對如月道:“雖然見不上師父了,但還有故人。谷大夫的弟子程子松,今年參加了太醫院的選拔,聽說成績不錯,再過些日子,就能入宮當差了!”
這倒真是個好消息,若太醫院里有了自己人,能省去不少麻煩,如月畢竟只是個小姑娘,雖懂醫術卻經驗有限,平日為她料理個什么還不能放開手腳,但程子松就不同了,聽說這是谷辛的大弟子,深得神醫的真傳,在坊間行醫幾年,也已攢下不少贊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