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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身為拿朝廷俸祿的官員,自然對朝中各位官員都有耳聞,加上家族的關系,他也知道沈婷的舅舅是戶部尚書,那眼前的小姐,自然是戶部尚書羅大人的女兒。
他也禮貌俯首,回禮道:“在下不敢當,小姐有禮了。”
聽著眼前的俊朗青年跟自己講的第一句話,羅姝的臉似乎更紅了。
身旁秦憐跟沈婷兩個小妹對視一眼,臉上蕩起了狡黠的笑容。
察覺到兩個妹妹的怪笑,秦遠清了清嗓,沉聲問道:“你們看見外祖母了嗎?我要回衙門了,想跟她老人家告個辭。”
兩位妹妹怪笑完,一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沈婷道:“祖母在廳里跟客人們說話呢,表哥去吧。”
秦遠點了點頭,禮貌跟今日初見的羅家小姐告別,“在下先走,小姐慢請。”
羅姝當然也察覺到了剛才兩個小丫頭的怪笑,此刻臉紅的更甚,只好強裝淡定,低頭道:“大人慢走。”
然后,青年就慢慢走出了少女們的視線。
只是這位羅小姐的米分衣輪廓,倒叫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位少女。
那是大約半年前,他去京郊辦公,返回時正碰見一輛失控的馬車由半山往下滑,當時情況危急,他急忙上前將馬車控制住,然后就發現了車里的少女。
他將少女由車內抱出,察覺人無大礙后放了放心,本想再進一步救治時卻聽到了身后山路上的呼喊聲,他想了想那正是在女媧殿附近,少女頭上還帶著帷帽,應是婚前來祈福的,他雖出于救人將人抱出,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既然人無大礙,少女又有家人在身邊,為免再生出什么事端,他索性就悄然離開了。
大約都是相同年紀的少女,都穿著相同款式顏色的衣裙,他今日才會忽然想起舊事吧,那位少女應該也已經嫁做人婦了,但愿她沒留下什么后遺病癥。
他笑了笑,繼續往后院走去。
☆、第20章 初雪
秦夫人從女兒口中得知了兒子與羅姝的見面,心里安定了一些,當夜回到秦府,當娘的就忍不住詢問起了兒子。
秦夫人坦蕩的開門見山,“娘今日在你舅舅家碰見一位姑娘,你舅母的娘家侄女,叫羅姝,你也見過了吧?”
因前幾日晚膳間不愉快的氣氛,秦遠近來對娘親的警惕性頗高,覺得只要娘平白無故一開口,定是要提婚事,現在果不其然。他一聽娘的問話,立刻就明白過來了,今日花園中與那位羅小姐的偶遇乃是有人刻意為之。
他假裝沒有會意,淡淡“嗯”了一聲。
轉頭瞥了一眼身邊的小妹,但秦憐絲毫不理會他的目光,局外人似的仍自顧自吃飯。
秦夫人見兒子沒有否認,以為有了希望,進一步道,“娘看著很不錯,你覺得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他繼續裝糊涂。
秦夫人瞪眼,“你說是什么!當然是問你對人家姑娘滿不滿意。”
語聲緩了緩,她耐下心道:“那位姑娘樣貌教養家世都不錯,娘瞧著與你很般配,你要是滿意,明天娘請人看個好日子,讓你爹帶你去趟羅府,先把親事定下來,羅小姐年紀不大,你要想再緩些日子成親也可以。”
如此明白的話一出,秦遠自知再不能躲,料想左右也是要惹得母親不快,便索性實話實說了,“娘,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人家,你就想這么多,兒子……實在沒那個想法。況且你也說了,人家還小,那么小的姑娘,我也只能把她當妹妹看啊!”
雖然兒子冥頑不靈,但秦夫人再次壓下怒氣好言相勸,“第一次見面怎么了,當年娘同你爹也是才見了一面就成親的,現在過的不照樣很好?你說你還想在衙門里用用心思,娘才給你物色了年紀小的,好歹人家等得起啊!再說了……我聽你舅母說過,人家對你有幾分心思,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眼看那些好姑娘們一個個的都被別人娶走了你就不著急?”
但秦遠始終默不作聲。
秦夫人深嘆了一口氣,終于把不愿提起的事再次低聲提起,“想當初,你不是也把雯雯當妹妹看嗎,后來怎么樣?念修,說一千道一萬,那家人已經不在了,咱們還得好好活不是……”
“爹娘,我還有事,先走了。”
心上的傷疤被揭開,秦遠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沉聲告辭匆忙離開了飯桌,大步朝外走去。
當娘的清楚兒子心中過不去的坎,但有些話早晚得說,見秦遠再一次選擇逃避,秦夫人再度深深嘆息一聲,無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一直沒開口的秦穆見此情景,心內也起了波瀾。
他明白秦遠的心思。從前他攔著妻子去催,是因為還惦記著失蹤的岳雯。他想既然雯雯有可能還在人世,那他與大哥的婚約就還有效,兒子既然也放不下,那就等哪天找到了雯雯,就把兩個孩子的婚事給辦了,也好歹算對大哥一家盡了一份心。
可當他知道岳雯早已經變成了褚雪,他在安心之余也有一絲惋惜,雯雯,始終沒能跟秦遠在一起,那個婚約始終還是作廢了。
岳雯現在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當日他同褚霖會面后就打定了主意不告訴兒子,畢竟只是少年時的一段情緣,他相信總有一天,秦遠會放下的。
他知道秦遠是個重情的孩子,但是事情既然已無可能,作為父親,他還是希望兒子能早點走出來。
他相信妻子的眼光,這個羅家小姐應是不錯,況且,她的父親還是朝中一直比較中立的戶部尚書……
秦穆撫了撫妻子的手,緩聲勸道:“先別急,既然人家姑娘年紀還小,就讓念修先好好想想,改天我也跟他談談。”
眼見一直對兒子的婚事不怎么上心的丈夫也發了話,秦夫人心里終于好過了一些,兒子一向崇拜父親,很聽父親的話,當爹的去勸,事情應該有轉機。
秦夫人點了點頭,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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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
自打入了入冬,日子似乎快如流水。
將近傍晚,忙了一天的宋琛擱下筆,拿起下一本由魏州傳來的文書,目光匆匆掠過那些匯報關于通濟渠進度的文字,最后一眼,卻停在了落款日期上。
十一月初八。
十一月?他依稀記得仿佛有個什么日子也在十一月,好像在哪看見過?
凝眉想了一會,他忽然記起,那是夏天在京城時,在紅紙上看到過的,褚雪的生辰,十一月十二。
他一頓,問向房中隨侍的下人,“今天是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