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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燁霖一下子紅了眼眶,捧著許杭的臉,珍而重之,吻了下去。
這吻中,有微腥的血味,有咸咸的淚味,有淡淡的煙草味,交雜在一起,他們就站在金燕堂的門口,忘我而沉溺地交纏,不顧來往士兵的視線,也顧不上了。
這么一遭之后,旁人的眼光算是什么要緊。他們在用肢體去講述一些言語不能達意的心事,雖然抹著粉墨,但這次,他們都不是角色了。
等到他們終于分開,久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段燁霖想說些什么,剛開口,覺著手里濕濕的,抬手一看,整個手掌都被血染紅了,刺眼得很。
這只手,剛才一直扶著許杭的身體。
他猛一對上許杭的視線,發現許杭的瞳孔微有一些散開,嘴唇也白得驚人。
一只手摸過段燁霖的臉頰,是小心的、輕柔的,順過他的下巴,攤開的掌心接住了從段燁霖的眼中流出的一滴感動。
許杭緩緩合上了手掌,咧開嘴,用最后一點力氣輕笑了一下,那從容的神情前所未有,滿足而無遺憾。
是那種心愿已了的笑意。
段燁霖的心咯噔了一下。
然后,掛在他脖子的手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綿綿地滑了下去,無力地垂著,左右晃動一下。
他震驚地瞪大眼睛,許杭就在他面前微微往后仰著脖子,如一只被折斷脖子的天鵝,緩緩后倒。
他慌得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卻發現許杭軟綿綿的,一點自己的氣力也沒有了,而且輕得可怕,好似三魂六魄已經離體而去,只剩一副骨瘦如柴的軀殼。
最后一個動作,是段燁霖眼睜睜地看著,許杭胸膛緊繃著抽動一下,結著血痂的嘴角,又有新鮮的血液流出,脖子一歪,死死合上了眼睛。
段燁霖頓時手足無措。
他嘴唇發抖,叫了叫許杭,許杭不會應。
他十指顫動,搖了搖許杭,許杭他不動。
他呼吸急促,摸了摸許杭,許杭是涼的。
沒有任何鮮活的反應。
一陣巨大的陰霾籠罩住段燁霖,好像白天頃刻間變成黑夜,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叫喚。
“少棠——!?。?!”
第173章
如果你聽這個故事到了這里,那么拉開窗子看一看,雨早就停了。
點的檀香應該已經落盡香灰,空氣里的氣味都溜光了,這一曲越劇也該聽完了。
起身動動筋骨,摸一摸臉頰,會覺得好似蒼老了幾十年一般。
然后可以合上書,去等著下一個雨天讀一段新故事就好了,不必太往心里去,也不必記著什么人物。
至于結局,聽不聽都一樣,很老套的。不聽,你也許會茶飯不思地惦記著,但是聽了,你又會覺得其實你早就猜到了,沒有什么稀奇。
結局是這么說的——
沒有過多久,盲目攻打而失了策略的日本最終戰敗,從中華的土地上滾了出去,千萬保家衛國的亡靈終于得以安息。
而當舉國都在歡慶和平的勝利的時候,威名顯赫的段氏一族除了多幾座鮮花供奉的烈士墳墓之外,別無他物。
賀州還是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