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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太多了,軍醫都忙不過來了,索性就隨它去吧。
喬松回來把許杭的話帶給段燁霖,段燁霖吐了個煙圈:“他大概是想留下親眼看看我的結局。”
風如刺刀割開心口,讓人喘不過氣。
喬松單膝跪地道歉:“司令,對不起,我沒能勸動許少爺離開。”
“不怪你,他的性子我了解。沒事,我若死了他也就走了。”
“司令!”喬松嚇得臉色煞白。
段燁霖又抽了一根煙:“干嘛那么驚訝呢,喬松?你也是打戰的好手,你該看得出來,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我段燁霖的本事了。作為一枚棄子,我已經盡我所能了,失一個賀州戰區,換全國大捷,還是值得的。”
喬松心頭一陣揪痛,這話說得多輕巧,好像很劃算,但是代價是這個戰場上所有士兵的死亡。日本軍可不是什么慈悲菩薩,金陵屠城的血還在秦淮河邊上流淌,唯有殺戮才能使他們停步。
“那…還打嗎?”喬松小心翼翼地問。
段燁霖把煙頭插進泥土地里去:“打。就算戰至一兵一卒也要打,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指了指賀州城墻前的土地:“喬松,等會兒你把他們引過來,在靠近城墻前,有一條地下井道,四通八達,所以地表很脆弱,如果把我們僅剩的炸彈埋在那里,破壞力會很強。”
那條井道是早期荒廢的,構造復雜,綿延面積極廣,一旦爆炸會造成地面塌陷,且井道很深,人若掉進去不摔死也要摔個四分五裂。
特別是,這場爆炸如果是從地下開始,根本是防不勝防。
設想很圓滿,但卻有一個致命缺陷。
“可是,可是現在哪兒有時間去做埋伏?”
段燁霖拍了拍喬松的肩膀:“確實沒時間了,所以你帶人去迷惑他們,我帶炸藥下去。”
喬松一聽就急了:“不行!司令!讓我下去吧!”
段燁霖一眼就看出喬松遮掩的傷痛:“只能是我去!你的腿根本爬不下去!”
那厚厚的軍褲下面,喬松的腿已經血肉模糊,都有些化膿了。
“那…那…”喬松啞巴了,他沒臉說出讓別的士兵代替段燁霖送死的話,也知道段燁霖絕不會拿別人的性命去兒戲。他只能捏緊雙拳,表達自己內心的痛苦。
段燁霖大力地拍喬松的背,讓他抬起頭、挺起胸來:“
不許這樣!在戰場上要有軍人的樣子!可以死,但是絕不能彎腰!”呵斥完以后,他又笑了一下:“別那么沮喪,為國捐軀是件該高興的事兒。”
槍林彈雨又開始鋪天蓋地地織網,段燁霖躲在戰壕里把炸藥包都背在身上,段戰舟走過來看了一眼,臉上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說:“我是不是應該哭兩聲表示對你的不舍?”
段燁霖正在那里咬著死結:“得了吧,省點力氣多殺兩個鬼子,有命給我收尸再哭吧。”
段戰舟干笑了兩下,生死之際開點小玩笑,總比苦大仇深地告別好。
關于這點,他們之間還是很有默契的。
“幾年前你從賀州趕走了黑宮浪速,現在他又卷土重來,要是他知道把你逼到這個份兒上,指不定樂成什么樣子。”
黑宮浪速是日軍的將軍,當年盤踞賀州與段燁霖正面廝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