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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起,燎原之勢。
當求救聲此起彼伏在城中響起來,段燁霖就知道這是一場空前絕后的陰謀和騙局。
他帶著幾個兄弟趕緊滅火救人,可是救火的永遠趕不上放火的,他只撲滅了一小間屋子,另一邊一條街都燒光了。
他一遍遍沖進火場,一次次扛著受傷的人出來,可是更多的是被燒死的人,尸體的臭味在整個城里蔓延。
那一夜太混亂了,他自己都不記得是在哪個園子里,被許多尸體壓著的奄奄一息的小孩子,臉臟得都認不出來了,看著有氣,他就背在身上,帶他出了火場。
大概是太害怕,小孩子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還聽到那孩子壓抑的哭聲,心里頭不忍心,也就隨他咬了。
直到安全的地方,他放下那個孩子,才看見他臟得黑漆漆的臉上,那雙眼睛盛滿了仇恨與絕望。
最后他是精疲力竭,差點死在火場里,被同期的軍友扛出來,暈倒在空曠的河邊。
這就是他所有的印象。命運真他娘是個好玩意,兜兜轉轉,竟然又繞回來了。
他怎么會想到,那個在他身上留下牙印的孩子,在他的心里也狠狠留下了一個印記。
段燁霖怔愣地看著許杭:“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許杭嘴唇抖了抖,然后說:“從一開始,在綺園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
轟的一聲,段燁霖左耳聽到許杭的回話,右耳就像好幾道閃電噼里啪啦地打響。
這話是真的,的確不是章堯臣說了許杭才知道。當年的綺園宴會,隔著園林一望,那眉眼和臉龐,許杭就認出來了。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段燁霖,許杭未必會那么平靜地進了小銅關。
書里有的詞句那么多,可是許杭找不出任何一句可以用來形容自己對段燁霖的感覺。
段燁霖的手緊緊抓著扶手,幾乎要將它掐斷:“我是不是可以慶幸一下,在你復仇的計劃中,把我排在最后一個?”
許杭的心也是一顫一顫的。他當然知道,那件事不該全怪段燁霖,他只是做了別人手中的一把刀而已。可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千瘡百孔,修不回去了。
看著許杭的沉默,段燁霖陰沉著臉走上來:“那你告訴我,你給我準備了什么樣的結局?”
終于到了這一刻了。
許杭閉上眼睛,長長吐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正廳的主位,在椅子上端正坐下,用不容拒絕的口吻,擲地有聲地說:“我希望你離開這里。從此之后,你是楚河,我是漢界,涇渭分明,再無聯系。”
像有人在刺段燁霖的心,扎出血以后還要咬下一塊肉,嚼得嘎嘣脆。他重復了一遍許杭說的話,然后額頭青筋凸起,一拳狠狠砸在一旁的小茶桌上:“再無聯系?你憑什么認為,到了此刻,我會放手?”
“我做夠了你的禁臠,不想到死都只是你段燁霖養的一只兔子。”
“禁臠?兔子?你說這話,是侮辱你自己,還是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