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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也有點空無起來:“好。”他慢慢轉過頭,“秋天到了,冬天快來了,過了冬,來年春天,等綺園的芍藥再開了,我請你聽一出最好的越劇。”
顧芳菲的嘴角慢慢地上揚,畫出一個絕美的幅度,點了點頭。
其實許杭現在心里所想的,真的有點異想天開。他無比期盼上天能像掉餡餅一樣,掉在他的頭上,讓他輕松地解決了眼前棘手的問題。
說異想天開,還真的就天意難測。有一個餡餅,不大不小,剛剛好就懸在許杭的頭頂,只差掉下來了。
這個餡餅說起來,還是始作俑者自己拱手交出來的。
自從被健次道破了自己的心意以后,長陵就回了法喜寺,閉門謝客,每日都在菩提樹下誦經,不吃不喝。
小沙彌雖然年紀小,也知道這苦行是什么意思,整日里都是眼淚汪汪的,可是長陵心智不改,直到黒宮惠子找上門來。
小沙彌還拿石子兒砸她,邊砸邊說:“都是你!遇到你師傅就變得怪怪的了!你是個大妖精!”
不理會這個小孩子的胡鬧,黒宮惠子把他鎖在了寺廟外面,獨自往里走。
菩提樹下,長陵跪坐在蒲團之上,落葉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微微彎折,衣服也落了灰,臉上看著憔悴了些,也黑了些。
黒宮惠子慢慢走到長陵的面前,緩緩蹲下身,膝頭輕輕跪在蒲團上,小心翼翼去觸碰長陵瘦削的面孔:“長陵。”
長陵眉心一皺,始終不肯睜開。
身旁的檀香落燼,黒宮惠子落了一淚:“我一直都在勸自己,讓自己不再管你,可是我終究還是做不到,在你我的搏斗中,始終是你贏、我輸。”
說到這里,長陵才終于睜開眼,雙手合十:“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宿命,你不要再執著于我了。”
黒宮惠子難得對長陵強勢起來:“賀州真的不安全了,長陵,我不能和你說太多,到時候打起仗來,賀州一定會寸草不生。我管不了別人,我只能管你。你若是不愿意…便是打暈你我也要帶你走!”
長陵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身體你可以帶走,魂魄你卻是帶不走的。你帶走一副尸體,有什么意義呢?”
“好端端的,為什么非要死不可呢?”
長陵不說話,他有辱佛門,本就該在這涅槃而死,以贖自己的罪。
他不說,黒宮惠子明白得很,抓住了長陵的手腕:“你再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我就報復在別人身上,你多折磨一日,我就讓賀州城多一條人命陪你。”
自己入地獄可以,但是害了別人絕不行,被捏住七寸的長陵馬上道:“你不要傷害無辜…”
看他還是有所忌諱的,黒宮惠子把心一橫,直接說:“跟我走,我們去日本,我們做一對夫妻,好不好?你喜歡念經,我們可以在家里建佛堂,你其實并不討厭我,試試看,我會給你比現在更好的生活。”
長陵睫毛一顫,往上一抬,對上了黒宮惠子的眼睛,忽然又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不…這是不可能的,只有、只有皈依我佛,才是最讓我開心的事!”
黑宮惠子靠近他:“你的心跳得很快,你心虛了。”
“絕無此事!”
他不能承認,絕對不能。釋迦摩尼就在佛堂里端坐,無上功德的佛祖面前,他怎么可以以人間情愛來褻瀆?
想到這里,他用力地甩開了黒宮惠子的手,她長長的指甲勾住了長陵手腕上的佛珠,于是那菩提子的手串崩斷,除了散落一地的珠子以外,一根黑色的細細的線也斷裂飄落。
正巧,落在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