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黃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朕答話!”
齊瞻月被迫抬起頭,卻撞進趙靖那如夜空深邃的眼睛,差點沒跌進去。一時慌神,張了張嘴,幾乎就要忍不住說出實話。
“奴婢……”
可此時門外卻來了敲門輕叩的聲音,是于慶。
“皇上,宮闈局來人,說有要事求見。”
殿中原本曖昧又“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驟然打斷,趙靖皺了皺眉,本想趕下去,又聽是要事,放了人進來。
一宮闈局的太監對屋內的情形一無所知,還不知大禍臨頭,已入屋下跪。
“什么事?”
那太監恭敬答到。
“皇上,今夜盈嬪侍了寢,可還要按慣例賞避子湯?”
這是有例子的事了,以往寵幸了盈嬪,他為了做給太后看,每次都要大張旗鼓,刻意賞賜避子湯,他今夜從盈嬪那走得急,還沒吩咐,宮闈局不敢自作主張,才追到這個地方請他的意思。
趙靖還沒說話,卻感覺床榻上有微微的顫抖。
轉目過去,趙靖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榻上的齊瞻月,煞白如宣紙的一張臉,雙目微紅,竟然已捂嘴開始絮絮落淚起來。
趙靖先是愣住,接著內心涌出一種惶恐之感,將那嚴實的心防頂出道道細小的裂痕。
可他實在不知這是怎么回事,只心里暗覺與這宮闈局來請示有關,沒由又起了邪火,下意識怒吼道。
“給朕滾出去!!”
那太監不明白出了什么事,雷霆大怒嚇破了膽,連摔兩跤,才跟斗撲爬地逃了出去。
可龍威未抑,他還在對著那關上的門下令。
“自行去慎掖司領罰!”
他一通責罵,齊瞻月卻完全顧不上了。
捂著嘴,那哭聲居然已是含有慟痛,動靜大的嚇人。
皇帝今晚去盈嬪那她是清楚的,只是未曾去細想,直到這倒霉的宮闈太監來報,她才頭次有清晰的意識——那侍寢與避子湯背后是怎樣的場景。
原來,當她于那寒風中看著自己的鮮血被毫不憐惜潑灑在雪地成畫時,趙靖那邊卻是……卻是……
原來她的熱血撒在雪上,作出的畫并不是什么俏麗的紅梅,而是男女情濃的巫山云雨……
她未經人事,描繪不出那具體是種什么樣的畫面。
可她好疼,她的心好疼,她太年輕,初嘗男女情事,不知自己的悲痛從何而來,也不知如何排解,她萬般困惑,一顆心被鋪天蓋地的密網勒得快要出血。
齊瞻月方從這場陣痛中,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除了第一次上夜,她從來沒有在趙靖面前,如此失態,如此不顧禮節。
只本能對那心痛的畏懼害怕,逼得她傷感大哭,若不是捂著嘴,只怕已是嚎啕了起來。
她淚水如注,那臉上橫捂的手也盛不住,蜿蜒而流,直將她的衣裳也給沾濕出痕跡。
失血后本就虛弱,她竟還擠出了些許力氣去哭泣。
趙靖雙目微瞠,呆坐在榻邊,從未有女人在他面前這樣痛哭,那樣子怎么說呢?
很丑。
可他一顆心卻被齊瞻月的失態,勾得瘋狂抽動,他不知她為何如此,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惶恐。
本能想要安撫,正想抬手,卻怕失禮嚇著她,訕訕縮了回去。
他手足無措,想要安慰她別哭,可卻說不出話來。
不是沒有嬪妃在他面前哭過,可他聽得厭煩,總是訓斥責罵,安慰一個哭泣的女人這種事,也不在他的擅長范圍之內。
最后,他神色傷感又嚴肅,抬手輕輕拍著她頭上的青玉簪,同那夜一樣,依然沒有觸碰到她的頭發絲。
廡房內,添置的燈火明亮搖曳,皇帝不言一語,任由一宮女在他身旁不顧形象禮制的哭泣。
或許是趙靖安慰的動作太過于笨拙喜感,又或許是齊瞻月向來心性開闊,難得痛快哭一場,慢慢也止了壓抑的嚎啕,只還在抽噎。
她松了手,滿臉狼狽,正欲躲開趙靖的目光,無力抖著手去找帕子擦拭,一雙粗糙骨硬的大手,已撫上了她的臉。
齊瞻月微有驚愕,僵在榻上動不了,居然就由著皇帝這樣給她擦臉。
那上面可不止她的淚水……
趙靖這動作對于二人日常的相處,已十分親密了,可他還是品不來憐香惜玉,跟那日給陶陽抹淚一樣,動作粗魯,齊瞻月失了血的臉,竟硬生生被他搓出丁點紅痕來。
齊瞻月止了哭,趙靖沒再看她,沉默收回了一手狼藉。
事已至此,一切都昭然若揭,好似什么都不必再多說了。
可趙靖天生于情字,就有他身為帝王不該有的自卑和畏懼,他待齊瞻月徹底平緩,還非要一問。
“為何要為朕這么做?”
這話不比他平日的嚴肅,頗有阻塞之感。
齊瞻月低下頭,下意識手指想絞緊那衣衫,卻使不上力氣,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卻根本掩蓋不了哭過后,雙眼的紅腫。
“奴婢是皇上的奴婢,為您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趙靖陡然胸悶,都這般了,她還要用這些話懟他,可他看著那張笑比哭還難看的臉,實在不能同往常一樣,厲聲再去喚她的名字。
罷了,也許是他想多了,她從來就沒有那樣的心思。
趙靖很失落,不再逼迫齊瞻月,可今日出了這樣的事,他也不想再顧著她的意愿一味縱容了。
“以后不會再有人能這樣對你了。”
他丟下這句話,就起身出了這狹窄的廡房。
他大步不回頭,迅速調整了神色,外人完全看不出,他方才在里面,被齊瞻月逼出了多少重濃烈的情緒。
他迎著霜雪,對于慶吩咐道。
“傳朕旨意,曉諭六宮,封齊瞻月為嬪,讓內侍省擬幾個封號來過目。”
于慶身為奴才,聽到皇帝這話,卻好似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欣慰,語氣帶著欣喜答了下來。
趙靖聽出來了,回頭問了句。
“你在替齊瞻月高興?”
于慶躬了背。
“奴才是替皇上高興。”
趙靖默了,難得沒有訓斥于慶的僭越,反而是繼續囑咐。
“派人去齊府通知一聲,讓齊昌明和齊就云備著該有的東西送進宮來,許挑一個陪嫁丫鬟伺候。”
事無巨細,于慶依依記下,趙靖思索兩刻,又補了句。
“永安宮給她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