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黃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瞻月乖順地陪著趙靖唱完戲,這才謝恩起身,當無事發(fā)生。
趙靖只覺得看著她橫豎都來氣,索性轉回身子,繼續(xù)低頭批折子。
齊瞻月沒再多言,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過了兩刻鐘,趙靖又沒管住嘴。
“朕晚上要去盈嬪處,你忙完就早些回去吧?!?
可好不容易打破了寧靜,說完他又后悔了,這種時候都是于慶于喜跟著伺候,他與齊瞻月說這做什么?!
齊瞻月依然是那副聽話的模樣,什么都當聽不懂,又答了個是,這才撫平了趙靖的懊悔。
盈嬪是太后的族親,趙靖對這位嬪妃一向不太上心,今日要去,全是因為上午,他去壽康宮請安,太后隱晦的要求。
其實早兩年,太后也時常要他眷顧盈嬪,甚至有時還會讓盈嬪備著暖情補身的膳湯,只是趙靖內心不爽這種安排,每次盈嬪侍寢完,都會賞避子湯給盈嬪,且并不避諱太后,甚至就是要擺明了讓太后知道,跟著他一起不痛快。
盈嬪私下里,哭訴幾回,太后氣急了質問,他只答:“太醫(yī)令說了,盈嬪身子不適有孕,還需調理,否則容易滑胎?!?
曾時怎么講,還不是他說了算。
太后罵過數次,趙靖依然我行我素,也就罷了,這一年這個要求倒是不常提了。
今日許是他許久沒翻牌子,實在冷落盈嬪太久,才又提及。
太后表面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而趙靖甚至是用完晚膳才去了盈嬪宮中,倒真似上班一般。
皇帝走后,齊瞻月坐在那桌邊,寫著注解,可心里有些亂,提筆幾次都不知如何落下,短短兩處早想好的注解,遲遲寫不出來。
她心里確有些悵然之感,可剛起了個頭,立刻就被那句“起了對主子不該有的心思”給嚇了回去。
拖拖延延,又是冬日,眼見天全黑了。
她索性也不絞盡腦汁,寫一字算一字,反正現下也無人催促了。
東偏殿里的地暖熱,趙靖走時又讓人留了一盆炭火給她。
過于暖和,人就有些犯困,可趙靖說了,這書明日要看,她必須得注解完。
她正打算去外間走走稍醒醒神,剛轉過雕梁畫棟的廊柱,就見有人來了。
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宮女,徐萍。
齊瞻月困惑,皇帝不在此處,又是這個點了,徐萍來是何意?
但太后身旁的姑姑不敢怠慢,沒了大太監(jiān),林嬤嬤也不在,齊瞻月忙迎上去行禮。
徐萍已主動說起來意。
“太后母家這兩日送了兩罐上好的風腌脆菜,說用著十分爽口,特命我來送于養(yǎng)元殿?!?
竟是為了這等小事?齊瞻月疑惑更濃了。
她面不漏色,接過膳盒,正要客套,余光的右邊卻突然見一小太監(jiān)鬼鬼祟祟,鉆進了西偏殿。
那小太監(jiān)她認得,叫多福,是負責院中灑掃的,這西偏殿能進之人屈指可數,多福斷斷不在其列。
并且,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注意到,她一人在殿中整理書籍時,這多福就常拿著掃帚,在窗外不時偷看。
原本是該上報給趙靖的,可這小太監(jiān)也沒有更多逾矩,若趙靖得知,免不了一頓狠打,她想了想周俐,又怕是自己多心,心軟就沒講這事。
可今日實在蹊蹺,她覺察出不對,已出聲制止。
“多福,這西偏殿要緊,不是你能進的,快出去,當心皇上問罪?!?
那躬身入殿的小太監(jiān),聽了這話,仿佛十分害怕,背脊顫抖,可卻如被人操控一般的提線木偶,沒頭沒腦就走到了那梨花書柜前。
接著齊瞻月還來不及再次阻止,多福已熟練地撬開了那下層鎖屜。
齊瞻月雙目微瞠,反應過來那里面有什么,不顧禮節(jié),已隨手放下膳盒,快步進去。
可來不及了,那多福明明滿臉煞白,具是怖恐,可手腳極快,已十分準確地翻出了那本《南山集》,然后如燙手山芋一般,扔在了地毯上。
齊瞻月看著那書面,驚恐不已,皇帝不在,夜晚養(yǎng)元殿當值的宮人少,只有幾個站崗的小宮女,甚至秋棉也在,但都不受齊瞻月驅使,如何能攔太后的人。
她稍有遲疑,正想著將這書扔入炭盆,身后的徐萍已雷厲風行越過她,撿起了地上的書。
齊瞻月如有棒喝,第一反應竟是伸手去搶。
可那徐姑姑的手勁兒遠不是她能比的,一道冷聲赫然而來。
“齊姑娘,不要失了分寸。”
齊瞻月知無力挽回,閉了閉眼松了手。
徐姑姑繼續(xù)走流程說話。
“我記得這本書是禁書,怎這西偏殿卻有一本?”
若趙靖在此處,只怕要厲聲一句“放肆!”。
可他不在,齊瞻月只覺自己無能,一種對皇帝的愧疚感頃刻間滿布她的心臟。
聽到徐萍相問,她猛然一回神,脫口而出。
“是我的!”
大殿有片刻的滯凝,齊瞻月在這一刻的時間停頓中,想了許多,先是驚訝自己如此不要命,繼而又想是否會連累親族。
徐萍萬沒有想到這宮女會如此答復,楞了些許,才繼續(xù)問到。
“你確定這書是你的?”
這問答的間隙,齊瞻月腦子轉動得飛快,已理清了緣由,思慮清楚了后果,太后至多只能問罪她,她的父親與兄長,皆是朝廷命官,只能由趙靖定罪,而趙靖念及她今日忠心,想必會保全她的家人。
如今,相處了半年多的時間,她好像已經完全領悟了趙靖曾言的那種主仆默契,作為趙靖的奴婢,她信皇帝,會保全齊家。
想到這里,她心思已定,沒了慌亂,從容不措盯著徐萍那雙老辣的眼。
“是奴婢的,”
徐萍不想這宮女有這膽子與忠心,試圖找出破綻。
“那你為何將這禁書藏于皇上的偏殿?”
“因皇上在此處的閱讀全由奴婢一人負責,比起藏于我的住所,更不易被人發(fā)現?!?
滴水不漏。
可徐萍到底是跟了太后幾十年了,雖有變故,也并不亂陣腳。
“來人,將她壓到壽康宮,等候太后發(fā)落?!?
齊瞻月這才注意到,徐萍說是送腌菜,居然是帶了人的。
出了這樣大的事,原本在后院的林嬤嬤,不知是哪個宮女傳話,方趕過來,就看見齊瞻月正被人扭送出門。
林嬤嬤還欲制止,已被徐萍拒了回去,若是養(yǎng)元殿的其他事,她還能與徐萍爭一爭,可宮女犯了大罪,皇帝不得空,太后自然有權處置。
齊瞻月被人箍地狼狽,張嘴方想說些什么,已被徐萍察覺,讓人以驚擾闔宮給捂嘴帶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