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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過了多少事,竟不知江湖之中已是風起云涌。
這些時日,他其實早已蘇醒,卻仿佛被囚于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為什么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聽著他時不時地出現,由著他決定小萄的生死。
直到今日,他睜開了眼。
才發現,這個人竟是安陵辭,傳聞中狠辣無情的七絕宮宮主。
可安陵辭為什么要殺他,為什么要殺小萄,又為什么讓七絕宮中人去跟蹤楊向南?
他成了安陵辭,那安陵辭是否也成了他?
“君拂歌也接了英雄帖么?”
蓮褚衣微微一愣:“是。眼下,應該已到了山海幫。”
“去山海幫。”暗紫長袍一拂,在蓮褚衣面前停了停,“你隨我同去。”
在他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他只能以安陵辭的身份出現。可他對七絕宮知之甚少,只帶一個蓮褚衣是最好的選擇。
“宮主,還有一事。”
“屬下在回宮前曾借忘川茶樓一用,見了君拂歌。”
君拂歌的步子猛然一頓:“你見了君拂歌?”
“是,屬下劫了藥門姜晴和君小萄,逼君拂歌現身。”
君拂歌一點點轉過身來,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你說什么?”
熟悉的威壓撲面而來,令蓮褚衣頭皮一麻:“屬下知罪,請宮主責罰。”
“你殺了她們?”
“屬下并沒有想殺她們,只是想迫君拂歌現身。令屬下疑惑的是,那君拂歌似乎對忘川茶樓頗為熟悉,可其中機關應當只有七絕宮中人才知。屬下懷疑,七絕宮中有叛徒。”
君拂歌的表情霎時有些古怪,只道:“日后,再讓我發現你去尋君拂歌,定不輕饒!”
威壓散去,蓮褚衣微微松了口氣,待宮主走后才看向他的背影。
她原以為,宮主動了殺機是因為她擅自去了忘川茶樓,可現下瞧著,怎么像是因為她劫了姜晴和君小萄?
蓮褚衣起身,煙眉微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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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廿,山海幫大開幫門,廣迎賓客,天下英豪齊聚,共賞蓬萊仙株。
“少主,我們到了。”
一輛金紋云蓋馬車緩緩停下,車頂四角各懸一枚墜飾,形如長葉,流蘇晃動間叮鈴作響。
百里荇身披白領鶴氅自車上而下,面容雖略顯清瘦,一雙眸子卻如被冰雪浸潤,剔透生輝。
身旁之人遞上英雄帖,百里荇道:“家父有要事在身,恐無法前來,幫主莫怪。”
楊向南親自迎在門口,聞言忙道:“盟主日理萬機,少主能來我山海幫已是蓬蓽生輝,請。”
“哥哥,這便是山海幫嗎?”
身后隱隱傳來一聲,聽著有幾分耳熟。百里荇步子微頓,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馬車之上,有一小姑娘掀了簾子望來,明眸善睞,如剛洗過的新鮮葡萄。
從那輛馬車上先下來一名男子,墨襟輕裘云發半束,腰間長劍氣勢凜然正襯那劍眉星目。他下車后又朝車上伸了手,小姑娘將手放到他手心,才借了力從車上躍下,發間釵穗輕晃笑靨如花。
百里荇回了眸,他想,他知道那兩人是誰了。
山海幫與童萌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個江湖幫派聽著并不怎么高大上,童萌以為山海幫是一個能容納千人的大寨子,不想卻是雕欄玉砌的大宅院,氣勢恢宏。不像江湖幫派,倒像是官家府邸。
“山海幫執掌漕運,多少船只從漕運上過,可不止是運糧。雖說官府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但山海幫幫眾甚多,有時連官家都要向他借人手押運貨物,楊向南財大氣粗便也不足為奇。”
楊向南在院中搭了個臺子,眾人圍臺而坐。童萌幾人在臺子西側的第二層,距離倒是不近不遠。
在他們左側是幾個蒙了面紗的姑娘,額心一點朱砂,自坐下后便一字未言;右側只坐了個青年男子,穿著厚厚的襖裘捧著本冊子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