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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數了下寫“喜”字的紙,見紙張只多不少綽綽有余,這才拿出一張在桌上展開,
仔細的用鎮尺壓平。
家里的桌子也只有堂屋里吃飯的這張足夠大,
沈衍擱紙之前特意將桌子擦洗干凈,不留半分油漬,
生怕臟了紙。
墨已研好,沈衍拿著毛筆輕輕一蘸,筆落紙上,
筆走游龍,
寫了個漂漂亮亮的楚字。
她拿起來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跡,眼里帶笑。
玉簾將黎楚推進來的時候,看到沈衍在寫字,
他不懂筆墨上事情,但黎楚明顯有興趣。黎楚索性停在沈衍旁邊看她,讓玉簾去洗澡。
黎楚見沈衍已經寫好了兩張,心懷好奇的伸手拿起來看,兩張紙上都寫著相同的字——“楚”。
沈衍解釋道:“許久沒寫字了,手生就先寫兩張熱熱手找找感覺。”
她用筆桿輕點搭在桌邊的那張,“楚,”又點黎楚拿在手里的那張,“楚。”沈衍垂眸看他眼里帶笑,聲音里有股別樣溫柔,“楚楚。”
黎楚面上一熱,長睫輕顫著垂眸將拿著的紙擱回桌邊,手指蜷縮壓在腿上。剛才沈衍筆桿敲在紙上的時候,紙在他兩手中間輕顫,震的他的呼吸跟著一顫,心一不留神就漏跳了一拍。
沈衍已經轉頭垂眸專心寫字,袖筒挽起露出小臂,握筆認真,神情專注。黎楚抬眸看她,初見時他便覺得此人長相不俗,如今越看越是覺得耐看。做飯時好看,插秧時好看,寫字時更是好看。
沈衍察覺到黎楚的目光,沒有說話也未扭頭看他,只是嘴角牽起一抹笑,連低垂的長睫都顯得格外溫柔。
黎楚看的一怔,慌亂又局部的別開臉,眼睛放在沈衍筆下寫的字上,慢慢紅了臉。
幾副對聯寫好,沈衍拿給黎楚看,請他點評。黎楚自幼讀書,比一般男子何止是多識了兩個字。
他仔仔細細的品,認認真真的看,越看越覺得這女人有才。
黎楚心里有疑問,想問又怕觸及沈衍的傷心事。
沈衍卻是看出來了,直接開口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如果能聽見現在是不是已經考中秀才了?”
黎楚點頭,抬眸看她。
“或許會,又或許不會。”沈衍垂眸笑,臉上沒有絲毫遺憾,她想起父親以前對自己的評語,“無欲無求。”
沈衍自幼念書是受父親的熏陶,若不是她爹是夫子,沈衍怕是跟村里的其他女人一樣也不識字,更認不得黎楚拿的那書叫什么。
沈衍沒有必須要考科舉的念頭,更沒有走仕途的宏愿,父母去世前沈衍活的隨意,沒有目標沒有追求。母親做菜她跟著學,父親念書她跟著看,沒有自己執意想做的事情。
后來父母突然沒了,家里多了個青盛,沈衍的目標一下子簡單明確起來,那便是養活兩人。朝夕間她成了家里的大家長,成了青盛的主心骨,成了那個拿主意的人。
黎楚覺得沈衍聲音平靜說出這些話的事情,身上籠罩著一層溫和的光,讓她整個人在自己心里慢慢亮了起來。
巧母要沈衍寫“喜”字的時候是籠統的給了個數的。沈衍寫完發現紙還剩了幾張,便看向一旁的黎楚,“想不想試試?”
黎楚一怔,看著沈衍手里的筆,神情有些躍躍欲試。
近些日黎楚一直在慢慢復健,已經能撐著東西走路了,只是會累些疼些罷了。
沈衍將筆擱下,轉身推著身旁的黎楚停在自己剛才站著的地方,輪椅往后拉,朝他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