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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夕挑開珠簾去瞧,見謝青疏與一身姿不凡的俊秀男子說著話,那人著了如水的云袍,上繡白鶴凌霄,栩栩如生,蕭瑯是也。鳳夕再細看,那人身上攏了紫金之氣,想來是皇家子弟,本想觀察觀察是否為帝王之相,卻見謝青疏往他這里瞧了瞧,他偷看被抓了包,連忙放下珠簾往里縮了一縮。
謝青疏見狀,打量面前的人片刻,神色頗有些危險,但語調平靜:“我看,你還是拿塊布把自己的臉捂上吧。”
蕭瑯嘿了一聲,怒道:“你這人真是好生不不講道理,我請你和你小情兒來最貴的酒樓吃飯,蒙著臉算是怎么回事,我便如此見不得人!”
謝青疏哼了一聲,暗道他和鳳夕還沒確定關系,又怎能讓他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又想了想那車廂內的小可憐,待在府中近三月未出門,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也就收回金屋藏嬌的心。
于是,蕭瑯便見謝青疏溫柔問著車內的人要不要一道在外用飯,而后片刻,一只瓷玉般的手搭著謝青疏的掌心探了出來,那人另一只手撫開簾子,還未動作,就被謝青疏抱下了馬車,安穩地放在了地上。謝青疏還替他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與他說話。
那海棠花妖與初見時是大不同,那日煙雨閣似是含著倦怠、不近人情的冷艷,如今在臨淵身旁許久,竟是有了溫和的人情味,愈發襯得眉目如畫。無情美則美矣,卻不如凡塵情浪,蕭瑯如此想道,又哀嘆一聲,捂住眼睛,只道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
吃完飯后,天便黑了,蕭瑯與他們在酒樓前分道揚鑣。謝青疏見這月光流水,實在是談情的好時機,便問鳳夕:“要不要走著回去?”
鳳夕一向順著他,見著謝青疏眼里的湖月,一瞬被迷了心竅,良久才嗯的回應。
二人原本只是湊的近些,謝青疏一路與他說這路間種種,原本不過是三兩俗事,鳳夕從不曾在意,卻因謝青疏講得妙趣橫生,細細聽下來也生了許多異趣。
這一攪和,便忽略了另一人湊過來與他十指緊握的雙手。
鳳夕原本只是聽著,忽見幾人拎著亮亮的花燈向他們這處行來,他扯了扯謝青疏的手,聲調較往常高了許多,“那個...”
謝青疏看了便知,他道,“此為送春燈,要掛在家中,意為送春離去,盼春歸來,算來明日便要過節了。”
鳳夕望著他,有些孩子般的歡喜,“那院子里會掛嗎?”言語切切,滿是雀躍。
謝青疏看他這模樣,也不說話,只是心頭發軟,他想著,鳳夕此人,是春日里開著最好的那一只海棠,漂漂亮亮地長在他心上。
鳳夕見謝青疏也不應他,想著侯府可能因著某些原因不能掛這燈火。他在府里待著的日子,雖不曾被束縛,但也是感受到一些隱隱的壓抑,想來就是以前去塵世辦事的妖所說的人間法則,同他們這些妖是不同的。
不過略微有些遺憾,他想起四年前掛在青寂山上的那盞花燈,可真是好看呀。
他這么想著,卻是沒注意自己攥緊了謝青疏的手。待他回了神,就已經到了住著的小院。
謝青疏把他送到屋內,等他沐浴完后,讓他早些休息。
鳳夕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燈下問他,“你呢?”
謝青疏摸了摸他眼下被熱氣氳起的薄紅,說:“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等到明天晚上的時候便回來了。”
鳳夕乖巧地點了點頭,他想應該是宮里又有事情了,便湊上前小聲地說:“那你要早點回來。”聲音溫軟,只有對著謝青疏才會這樣。
謝青疏啞啞地嗯了一聲,他不敢看鳳夕沐浴后不甚整齊的衣袍里露出的小段肌膚,引得他心火驟起,再說三兩閑句便離了屋。
而謝青疏一離開,鳳夕便停了動作,直到身上的熱意被散干凈。他像一尊石像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盯著桌上那一小撮燭淚,等到窗戶那里傳來咚咚的響聲,他想,又到了時辰啊。
如此,他的眼睛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