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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臻卻謙遜讓賢道:“長幼有序,還是六姐姐先來吧。”
衛綰見狀,便也不再推脫,只拿起簽筒,緩緩搖晃了一陣,倒出了一根簽子,亦是支梵文簽。
只見衛綰舉著簽子,呢喃念叨了一陣。
衛臻有些詫異,問道:“六姐姐瞧得懂梵文?”
話音一落,衛臻神色一頓,后知后覺的想了起來。
是啊,衛綰博學多才,后來其美名完全壓制了曾經“雙姝”中的另外一姝,前世方靜姝漸漸不為人知,太子側妃聰慧佳人的名頭卻越來越顯,上輩子有西域史臣進貢大俞,衛綰在接待史臣的宴會上,當眾與游走塞外各處的佛學大師直接用梵文交流了起來,為大俞大大保全了顏面,也揚了國輝。
為此,陛下還特意給衛綰封了大賞,至此對側妃高看了不少,衛側妃一舉成名,贏得無數群臣稱贊。
衛綰刻苦努力,博學多才這一點,哪怕是曾經慘死她手中的衛臻,亦是無法蔑視的。
“剛學沒多久,還認不了幾個字。”
衛綰神色淡然,好似不值一提。
衛臻便也淡淡笑了笑,只緩緩將抽簽筒拿起,也跟著倒出了一根簽子。
梵文歪歪扭扭,衛臻一竅不通。
前世衛綰會什么,衛臻表面不言,實則心里頭羨慕嫉妒,也曾偷偷學過,可是,一見到那天書似的梵文,衛臻便一個頭兩個大,學了三日,她倒是睡了三個大好覺,那時,太子還嗤笑過她,東施效顰,氣得衛綰咬牙直踹腳,發了大半日的瘋。
如今,瞧著手里的這支簽子,看著上頭依舊晃眼的梵文,衛臻心里卻猶如一汪死水,再也起不了任何漣漪。
她不愛文墨,就是不愛文墨,哪怕重活一世,除了必要的認字念書外,衛臻從未曾特意勉強自己優秀,她不喜歡死記硬背,便將那些一偏偏生僻冷門的史書、史記當做消遣來讀,竟也覺得津津有味,可叫她同衛綰這般出口成章,一字不落的背下來,衛臻覺得,還是饒了她吧,她還想多活幾年。
衛臻喜歡讀雜記,愛看畫本子,也喜歡瞧些野史、生僻拓本之類的雜書。
她不愛文墨,畫畫只愛畫侍女圖,喜歡描眉,喜歡給院子里的侍女抹指甲鳳仙花,喜歡吃食,喜歡一切生活化的玩意兒和知識。
每樣都學點兒,每樣都會點兒,可每樣都并不精通,竟也覺得生活處處皆是樂趣,何樂而不為。
終歸,人與人是不同的。
不必拘在一筐不屬于自己的牢籠里,走去了,便發現,這世界遼闊著呢。
衛臻盯著手中的簽子淡淡笑了笑。
這時,只聽到衛姮夸張的聲音傳了來,道:“哎,怎么你們的都是梵文的,我的卻不是呢?”
衛姮話音一落,只見衛嫻亦是跟著附和道:“我的也是俞文。”
衛姮衛嫻的話一時引得衛臻衛綰矚目,二人紛紛折返了回去,一瞧,果然,衛綰衛嫻包括衛眠的全是俞文,衛姮一時心下好奇,便一股腦的將簽筒里的簽子全部檢查了一遍,發現里頭的全是俞文,唯有衛綰衛臻及寧芃芃三人的是梵文。
這個發現,令衛家幾個姐妹面面相覷,大感意外。
良久,只聽到衛姮叨叨道:“這簽子竟也這般見風使舵。”
衛嫻趕緊拉了衛姮一把,道:“莫要瞎說,這分明是佛祖顯靈。”
不然,好巧不巧,怎么就是寧芃芃與衛六衛七三人如此呢?
衛嫻這話一落后,只見前頭寧芃芃扭頭看了她一眼,頓了頓,看了看衛綰衛臻手里的簽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簽子,片刻后,只舉著簽子大步朝著那個睡大覺的大師走了去。
衛綰衛臻對視了一眼,心頭亦是浮現出一抹異色。
“走,咱們也去解簽吧,我倒是好奇,這簽子竟這般靈驗不成,我倒要瞅瞅,那大師會給出怎樣的批語。”
衛姮最愛瞧熱鬧了,見天降趣事,自然慫恿著所有人趕過去湊熱鬧。
衛綰似乎也有些好奇,只見她垂眸看了看簽子,隨即微微握著,順勢走了過去。
衛姮起著哄,見衛臻落在了后頭,立馬推拉著她道:“衛臻,你可別掃興,過來,我對你最是感興趣。”
說著,也不顧衛臻猶豫,直接挽著衛臻的手,將衛臻連拖帶拽的拉拽了過去。
去時,只見那解簽臺的大師正睡得鼾聲大震,寧家侍女過去喚人,卻是如何都喚不醒。
大師身后的小彌僧忙一臉歉意的沖侍女道:“對不住,諸位施主,師伯今日不解簽,還望諸位明日再來,阿彌陀佛!”
小彌僧雙手合十,連連朝著寧家侍女致歉。
侍女流蘇卻一臉不滿道:“既今日不解簽,為何出現在此,既出現在此,為何不解簽。”
邊一臉憤憤不平的說著,流蘇邊吸了吸鼻子,片刻后,只瞪大了眼,指著那睡得正香甜的老和尚道:“這……這和尚竟然飲了酒。”
說著,只一臉目瞪口呆的扭頭沖寧芃芃道:“娘子,這……這老和尚竟然吃了酒,他……他可是靈隱寺的僧人,他怎能白日縱酒,這……這不是翻了戒規么?”
流蘇的嗓門有些大。
她話音一出,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矚目的目光。
一時,有大殿上參拜的百姓緩緩簇擁了上來,正在拜佛的郝氏及魏夫人也紛紛扭頭看了過來,就連立在佛像下的太子殿下,似乎也微微偏頭,將視線掃了過來。
有太子在場,寧芃芃自然不愿惹事生非。
見小彌僧被流蘇質問得啞口無言了,寧芃芃不由沖流蘇使了個眼色,道:“行了,流蘇,不得刁難于人。”
小彌僧立馬朝著寧芃芃雙手合十一拜道:“多謝施主體恤。”
寧芃芃想了想,只隨口問道:“我聽你叫他師伯,他是靈隱寺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