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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太子如毒箭般的眼神死死落在了蒲玲兒臉上,好半晌,太子這才嗖地一下收回,卻是朝著走到門口的沐清姑姑吩咐道:“江太醫年事已高,側妃不過身子小漾,莫要折騰他老人家,姑姑去請高太醫為側妃診斷罷。”
沐清聽到這里,頓時止住了步子,只立馬看了皇后一眼。
而蒲玲兒聽到這里,臉色霎時一白。
上月太子出府一趟,回來不知為何飲了酒,已有醉意,蒲玲兒趁機侍奉,太子已與她親密了,卻不知為何,在緊要關頭忽將她一把推開,將她趕走了后,這才沉沉睡去。
蒲玲兒以為他那夜不記事,再加之,江太醫與蒲家有一些遠親,而昨日她被衛臻羞辱,可昨夜宮宴鬧得那般大的動靜,她如何不知,又加之今兒個見皇后娘娘對這個寧芃芃喜愛有加,她不過惱羞成怒后,腦熱一搏,卻不料——
蒲玲兒見此刻太子一臉慍怒,臉色頓時煞白。
皇后聽到這里,臉色也很快一沉,良久,她只將給蒲玲兒端起的茶往案桌上重重一擱,朝著蒲玲兒罵了一句:“蠢貨。”
蒲玲兒立馬撲騰一下癱坐在地上,只哇哇哭喊著解釋道:“嗚嗚,玲兒是怕殿下立了太子妃便要厭棄玲兒了,玲兒入東宮兩年多,殿下一直對玲兒不冷不熱的,玲兒不過是奢望個皇子伴隨左右,嗚嗚,早知道殿下如此厭惡玲兒,玲兒便不入這東宮,不當這側妃了,娘娘當初許諾玲兒的太子妃位也不作數了,這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蒲玲兒在坤寧宮撒潑打滾了一番后,被皇后娘娘轟出去了。
寧芃芃見皇后與太子臉色不佳,只立馬有眼力見的尋了個借口辭行,臨行前,只朝著皇后及太子道:“側妃瞧著心性單純,許是嬌養長大的緣故,實則并不惡意,娘娘殿下莫要氣惱了,改日芃芃進宮,邀側妃到后花園散散心,想來便能很快無礙了。”
寧芃芃深明大義的模樣令皇后十分滿意。
尤其,對比明顯。
皇后寬慰一番,將寧芃芃放出了宮。
又將七公主打發走了。
待人都清理走了后,整個坤寧宮徹底清凈了下來。
皇后看著座下神色不虞的太子,她終于嘆了口氣,道:“委屈我兒了。”
太子看了皇后一眼,沒有說話,良久,他踟躕一陣,似乎有話要說,只還未曾開口,便見皇后難得心下一軟,率先一步主動開了口,問道:“衛家那七娘子,就那般令我兒癡迷么?”
元帝今日一直閉不見客,將多位大人攔在養心殿外,攔了大半日,后又躲去了虞洗宮。
皇宮里頭這些事兒,自然是躲不過皇后的眼的。
只令她頗為驚訝的是,太子也跟著起哄,竟也跟著胡鬧跑去養心殿外堵人。
還意圖追去虞洗宮。
若真這樣,那么,這個衛家七娘子,皇后無論如何也不會令她入宮了。
二十多年前的覆轍,元帝重蹈了,她卻無論如何不會令太子重蹈的。
只是,太子一直無欲無求,過得太過清心寡欲了,既不貪財,又不貪色,甚至也并不貪權,有時候皇后想待太子好,都一時不知該從哪兒待起。
直到昨夜,這么多年來,皇后還是頭一回見太子對一個女子如此認死理。
東宮虛設多年,如今這蒲玲兒又是被她做主納入宮的,到底是苦了太子了,再者,皇后并不想在這等小事上與太子生了嫌隙,令他傷了心。
他是儲君,是未來天子,自然該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得什么。
便是一屆妖女,也還有她鎮著,當年她鎮得住一個,自然鎮得住第二個。
這樣想著,皇后原本強烈反對的心,又稍稍松懈了幾分。
太子聞言,看了皇后一眼,神色卻是微怔了片刻。
他對衛家七娘子癡迷?
在昨日以前,他幾乎從未思索過此事,在昨日以前,若聽了這話,他定會覺得滿是荒唐,畢竟,衛家那小女著實小了些,盡管,小小年紀便已姿色驚人了,便已……四處勾搭了。
不可否認,太子對衛家那七娘子印象十分深刻,這深刻印象一度越過衛家的清冷才女衛六娘子,不但深刻,還一度有些偏見與不喜。
他喜歡冷靜規矩的,厭惡跳脫虛偽的。
他喜歡自知身份的,厭惡目中無人的。
他喜歡相貌干凈舒適的,厭惡濃墨重彩的。
他中意的,衛家六娘子身上都有,厭惡的,衛家七娘子身上正好也全有。
可越是不喜,卻偏偏如何都甩不開,卻是不喜,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日日能夠夢到。
尤其,在宮宴的前一晚,他更是一度離奇的夢到她墜落太液湖,一身鮮紅刺眼的血水染紅了整個太液湖,與血水相襯的是她蒼白無助的臉。
太子當夜驟然驚醒,全身大汗淋漓,只覺得匪夷所思。
可那夜,太液湖邊賞煙花,他鬼使神差的朝著太液湖邊探了去,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當真有人墜湖了,墜湖之人好巧不巧,恰好就是夢中的那張驚慌蒼白的臉。
太子自是尤被驚雷擊中,杵在湖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啟年殿上,老王妃代元幀求娶,他不知為何,竟鬼迷心竅般的出來橫加阻攔干涉,哪怕到了現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滿心滿腦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
娶她!
這個念頭從他的心臟飛躥而出,直沖他的大腦,來得莫名其妙,卻又振聾發聵。
簡直荒唐至極、匪夷所思。
就像糾纏命運的輪回,沒有任何道理可言,注定要有糾葛。
他只知,如若不然,他會抱憾終身!他會悔不當初!他會痛不欲生!甚至會……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