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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倒是多年未曾入夢,直到,兩三年前在郡主府再次遇到,此后,便不得安寧。
夢境越來也古怪,也越來越……放肆。
夢中的畫面其實是模糊不清的,直到觸及到了眼前這張臉。
太子已然確信了,是她。
可是,為何總夢到他?
太子矗立在大殿上,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現(xiàn)在的情景究竟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直至拇指摩挲到了虎口處的疤痕,太子微愣了片刻,瞬間清醒過來,是現(xiàn)實。
他只定定盯著跪于身側(cè)的身影看著,片刻后,又環(huán)視一圈,最終,將目光投放到了元帝身上,只微微握緊了雙拳。
倒是另外一側(cè),老王妃跟前的元幀好似激動不已,他見衛(wèi)臻跪在了他的身旁,也要跟著跪過去,卻被老王妃一把拽住,老王妃一臉嚴(yán)厲的看著他,不許他搗亂。
大殿上一片寂靜無聲。
衛(wèi)臻背上漸漸起了薄汗。
她撐著脖子,微微抬著臉,時間一長,漸漸失了力。
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懵的,壓根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元帝召她,可到了現(xiàn)在,卻只字未言。
她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卻不能問,不能瞧,只能稀里糊涂的等。
時間每過去一寸,便更難熬一寸。
直到,脖子漸漸失力,衛(wèi)臻漸漸不受控制的緩緩放松脖子垂眼支撐,這一垂目,是不敢直視龍顏,不想,視線卻冷不丁的撞入了一雙犀利如鷹的雙眼里。
那雙眼漆黑冷漠,陰寒蝕骨,仿若千年古井,深不可測。
又像是侵了寒霜般,冰冷刺骨,仿若厲魔之眼。
此刻,卻一寸一寸,一動不動的緊緊盯著衛(wèi)臻看著。
衛(wèi)臻愣了片刻,一時被這雙眼睛震懾住了似的,忘了反應(yīng),忘了挪開,待回過神來后,她心臟不知為何忽然猛地一縮,這才慌亂移開。
這時,衛(wèi)臻已然有些體力不支,加之緊張焦慮,唇舌已經(jīng)漸漸干澀起來。
可陛下依然沒有發(fā)話叫起,也沒有問話,在元帝威懾的目光及上千道炙熱目光的投射下,衛(wèi)臻不由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眼看著身子漸漸搖晃,卻見這時,高坐在太子寶座對面的那道今夜未曾開口說過一個字的冷峻身影赫然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直接起了身。
只見他微微背著手,直接旁若無人的從坐席上一步一步踏著步子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因眼下,所有的目光全都投放在了大殿上,他這突如其來舉動顯得尤為突兀。
他既沒有稟告天聽,也沒有給任何人任何交代,直接視寶座上的天子為無物,視座下數(shù)百道文武百官為無物,仿若不是在天子跟前,而是出自自家后花園似的,直接如來時那般,旁若無人的自行出入。
一時,整個大殿上所有人齊齊一驚,全都朝著二殿下看了去。
衛(wèi)臻亦是愣了一陣,隨即悄然松了一口氣,只趁機飛快地低下了頭。
不想,那道頎長冷厲的身影步步而來,直到經(jīng)過衛(wèi)臻身邊時直接停到在了她的身側(cè)。.
第284章
剛剛才緩和了一下的情緒立馬繃緊了。
剛剛才偷偷低下的頭, 立馬嗖地一下再次挺立住了。
矗立在衛(wèi)臻身側(cè)的那道身影頎長高大,像是一座高聳的大山,籠罩在衛(wèi)臻身側(cè), 直接在衛(wèi)臻頭上投擲了一道濃重的陰影,直接將她整個籠罩在一大片無光的陰影里。
那道身影本就比常人要高大英武幾分,如今他站著,衛(wèi)臻跪著, 衛(wèi)臻在他跟前,顯得過于嬌小了, 眉眼才剛剛齊了他大腿, 余光掃去, 只見那片朱紅華服上, 盤踞著九尾栩栩如生的大紅巨蟒,紅色的蟒身,紅色的鱗片, 紅色的信子, 紅色的眼睛,一眼望過去,只見鮮艷如血, 齊齊長著血盆口舌, 仿佛要將跟前的衛(wèi)臻一口吞沒。
衛(wèi)臻本就被大殿上這股詭異又壓迫的氣氛逼得神經(jīng)緊繃,氣息微薄,如今, 只覺得猶如在暴雨的深夜忽而冷不丁降了幾道劇烈閃電, 幾聲可恐雷鳴,暴雨雷鳴電閃紛紛向她涌來——
她一時跪在地上,只覺得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只隱隱有種要瀕臨窒息的感覺。
二殿下這一目中無人、狂悖至極的舉動自然引得全場文武百官矚目, 有那等迂腐老臣看不下去便要參奏,卻被周遭的人速速攔住了,示意其看元帝臉色,見元帝微繃著臉,卻一直未曾言語,幾位老臣先是一臉憤恨,最終相繼無奈地?fù)u了搖頭。
要知道,這二十年來有關(guān)二皇子的傳聞是被傳得神乎其神,過于邪性,有人說二皇子乃地獄惡魔降生,沾染者非死即殘,有人說二皇子乃鬼魅羅剎、魑魅魍魎也,也有人傳說,二皇子實則乃紫微星下凡,是來人間歷劫,是命定的帝王之相,可惜當(dāng)年來早了些,擋住了元帝的帝王之路,故而才有后頭這顛沛難熬的慘局。
正是因為傳得過于離奇,也著實令人心生畏懼,故而難有人敢輕易觸及逆鱗。
只是,坊間有二爺,以天家自居,上頭從無人問責(zé),攔者擾者,全都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詭異又怪誕。
只如今,停在衛(wèi)臻身側(cè),所有人全都豎著眼睛看著。
就連衛(wèi)臻亦是緊張得渾身微顫,以為是沖她而來的,直到——
“哎呀”一聲大笑聲冷不丁在衛(wèi)臻另外一側(cè)響起,緊接著,一道紫衣男子繞過了衛(wèi)臻,走到了二皇子身側(cè),笑道:“煌兒這是要走了?”
說話之人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九王爺,同時,也是今夜二殿下的發(fā)言人。
只見九王爺大笑幾聲調(diào)節(jié)了一番氣氛,隨即朝著寶座上的元帝彎腰作揖,道:“皇兄,各位大人們,煌兒這人素來修身養(yǎng)性,到點就得入睡,許是犯困了,剛剛又飲了酒,酒氣上了頭,這才失了禮了,本王代煌兒向皇兄向諸位大人們賠個罪,眼下時辰不早,本王便將煌兒領(lǐng)回去了。”
九王爺話音一落后,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齊齊看向二殿下。
二殿下是個修身養(yǎng)性、到點便要入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