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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臻有些意外寧芃芃對她的忌憚,是的,女子的眼神,女子是對能讀懂的,是忌憚沒錯。
衛臻當年在郡主府上其實與寧芃芃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也是,那會兒她雖憑著“樓蘭仙子”的名頭一戰成名,卻到底年紀小,沒有任何威脅的,可如今——
寧芃芃的眼神,衛臻并不陌生。
之所以意外,是因為……明顯,在世人眼中,太子對衛家六娘子欣賞有加,太子殿下與衛家七娘子實則未見半分牽連,便是有,寧芃芃的假想敵也合該是衛六才是啊!
愣了片刻后,衛臻很快收起了心思。
她不想樹敵太多,也幾乎從未主動招惹過任何人,這會兒,對上寧芃芃,衛臻很快垂下了眼簾,躲避了寧芃芃的目光,良久,這才朝著寧芃芃飛快的福了福身子。
果然,下一瞬,便見寧芃芃很快收回了目光。
小家子氣!
不值一提!
因為衛臻在寧芃芃面前的表現,令衛姮可算找著了機會,趁機諷刺了一句:“原來你也是個紙老虎,只敢在自個的地盤上耍橫,哼。”
說罷,衛姮見衛臻一路低著頭,良久,忽然偷偷拽了衛臻的袖子一把,惡狠狠說了一句:“一會兒到了貴人跟前,甭亂跑,跟著我便是。”
這話,倒令衛臻詫異了一陣,衛臻于是偏頭,驚訝的看了衛姮一眼,卻對上了衛姮一臉嫌棄的表情。
衛臻心里搖了搖頭,面上卻對著衛姮乖乖點了點頭。
衛姮一臉別扭,愣了一下后,一臉嫌棄的飛快松開了她的袖子。
衛臻笑了笑,轉身時,卻見衛綰的臉色不太好看。
衛臻琢磨著,是不是寧芃芃對她冷眼相待的緣故。
正思索間,郝氏在前頭咳了一聲,緊接著,小黃門高聲通報了一聲:“各位夫人娘子們,啟年殿到了。”
“宮宴要到酉時才開始,諸位可尋位就座,也可在宮殿內外逛逛,切莫跑遠了。”
郝氏、魏夫人客氣致謝后,小黃門退下了。
衛臻一行人抿住呼吸,抬眼朝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殿堂看去,只見朱紅大門的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用金漆雕刻著三個大字:啟年殿。.
第257章
卻說啟年殿殿堂極大, 此時早已經設下了群臣賓客坐塌,一踏入殿堂,第一眼便見遠處正中央的殿內高高設有一座赤金雕龍寶座, 那可是睥睨天下的位置,乃萬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寶座, 幾乎是所有人踏入殿堂內的第一眼,都會不由自主的向那里看去,卻又一個個很快倉皇的收回了視線, 生怕犯了忌諱,不敢直視。
那是皇上與皇后的寶座, 而至尊寶座右手邊, 九級臺階之下還設有一座金漆雕龍寶座,寶座雖不如至尊寶座尊貴霸氣, 卻也是一等一的貴重奢華,那便是一人一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寶座。
再其下則分別設了兩席貴妃坐席,余下殿堂正中央鋪著大紅嵌金鳳繡線的奢侈地毯, 數丈寬, 數十丈長的地毯將整個大殿一分為二, 將男女分隔, 分席而設, 男子在左, 女子在右, 女子坐席前用半人高半透明錦帛設為屏風,屏風上繪歌姬優美舞姿,或伶人奏曲之姿,或曼妙,或婉約, 頗有幾分古典雅致之美,可將對面男子的視線稍作阻擋,可半透明的屏風錦帛,卻又能夠令屏風中的人將外界清晰窺探,可謂一舉數得。
男女分席而設,左邊設酒席,右邊設美食佳肴席,既能確保男子高談論闊、詩酒盡興,又能令女方交談閑聊不被約束,這乃大俞數十年來的風俗是也。
一踏入殿堂內,瞧見殿內這般大手筆,這般震撼景象,衛家一眾小娘子們都驚呆了,雖在郡主府上,在侯府、在相府也曾見過上百人同席的大場面,可那些場面與之現在比起來,原來是壓根不足為道的。
一眼望去,齊刷刷的,怕是足足有五百個席位吧,整個京城的達官顯貴全都可在此一覽,這是十數年皆難得一見的場面罷。
就連一向清冷淡然的衛綰,此刻也忍不住目怔了一瞬。
而早早便經歷過一回的衛臻,眼下,看到眼前這幅浮華、壯闊的場面,依然忍不住再次震撼。
一模一樣的宮殿,一模一樣的擺設。
前世的畫面陸陸續續的閃現腦海,幻化成眼前這幅日漸熟悉的景象。
幾乎,與前世相差無幾。
眼下宮宴還不曾開始,所到的人還不多。
衛寧兩府人一踏入殿內,便立馬有守在宮殿內的主事嬤嬤過來招呼指引就座,寧家乃國公府,享一品公爵爵位,寧家的位置自然靠前,僅次于貴妃、及諸位皇子王爺席位,寧家被主事默默親自恭迎,一路踏著紅色的地毯,迎到了高座。
衛家的席位稍稍靠后,略偏,不過能夠參加到這樣的宮宴,衛家所有人只有光榮至極的份,還全在激動、震撼的情緒中尚未曾走出來,一個個亦步亦趨的跟著宮女就座。
衛臻行動略緩了幾分。
盡管這一路走來,心中做好了萬般建樹,可從踏入這殿堂起,心里終究還是起了一層層漣漪。
若說,十年前,打從她在莊子里重新蘇醒,是她的重生,那么,這一晚,這將改寫她命運的一次宮宴,便是她的第二次新生。
衛臻心里片刻不敢松懈。
她一遍一遍用力回憶著前世的過往,可是,實在離得太久太久,上輩子好些事情她都記不太清了,只依稀記得前世剛踏入啟年殿不久時,不小心與個宮女相撞了一下,宮女托盤里準備的酒具是七公主的專供酒具,被衛臻撞了個滿懷,當場摔碎了,宮女當場嚇得臉色巨變,衛臻從這一撞開始,再次成為當夜眾人奚落取笑的對象。
后七公主尋上門來,衛臻嚇壞了,只驚慌失措地躲到了太液湖附近的山石后,后見太子過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咬咬牙,撲騰一下跳進了太液湖,嘴里卻呼救喊道:“殿下救我,救救……綰兒……”
衛臻正思索著,不由放慢了腳步,這時,走在衛臻前頭的衛姮發現衛臻掉了隊,只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衛臻見狀,立馬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不想,正要追上衛姮時,一名宮女端著個托盤匆匆迎面而來,這時,衛姮正好將注意力全都放在而來身后的衛臻身上,卻并沒有留意到前面的宮女,只迎頭撞了上去,衛臻見了,神色微變,下一瞬,她只飛快抬手拽著衛姮的袖子往她這個方向用力拉了一把。
衛姮錯身躲開了迎面而來的宮女,不想,這時,只見宮女踉蹌一下,忽然腳下一崴,嗖地一下,一頭生扎到了地上。
眾人只聽到“砰”地一聲,一股劇烈的破碎之聲在耳邊響起。
衛家一行人紛紛扭頭張望,便見一名宮女撲倒到了衛臻衛姮腳邊,不遠處,赤金的托盤跌落,托盤上的琉璃酒盅滾落到了地上,早已摔得稀碎。
奚氏見了,神色大變,立馬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