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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衛綰想了想,又道:“七妹妹可知,方家兄妹何時歸京呢?”
衛綰此話一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問出了不少人心目中的疑惑,不過,也有年紀小的,對當年雙姝印象不多,又加之這兩年被南邊災情一事影響,大家紛紛閉府不出,少了傳揚,故而猛地一提起方娘子,也有不少人一臉迷茫,只紛紛一臉好奇的議論不止,詢問方娘子到底為何人。
原來這十多年來,方大人一直在江南四處上任,兩年前,災情四起之時,方家公子方修遠因略懂醫術,又對江南地貌人情十分熟稔,故而請辭父親南下為賑災效力,為此,一度幫太子出了不少力,他孤身前往時,其妹靜姝因熟讀醫書要一同前往,其雖父阻攔,卻終抵不過一顆愛民如子之心,終揮淚同意,于是,方家兄妹這一去便是兩年。
這件事情本無人知曉,直至去年年初太子歸京時,向圣上提了這么一嘴后,至此,方家兄妹一事,在京城漸漸流傳開來。
方修遠及方靜姝皆是低調行事之人,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方修遠及方靜姝二人都已經到了婚配之齡,等閑官宦世家瞧不上一個小小府尹之子,可偏偏,一些簪纓世家,清貴之流卻唯獨偏愛這樣的家世、這樣高潔的品質。
譬如,為官六十載,清明一世的老閣老陳家,也譬如郡主府上的端陽郡主——
幾乎,在樓瑾歡提起方家的同一時間,衛臻便隱隱察覺到了,以樓瑾歡不可一世的性情而言,她才不會對方家無故感興趣,而迫使她冷不丁提到方家的唯一緣由,或許便是她之前嘴里的那句“郡主”了。
這樣想著,衛臻抬眼淡淡看了樓瑾歡一眼,只似笑非笑道:“這兩年江南災情嚴重,為了減少瘟疫蔓延,我與方姐姐商議有意減少了書信來往,尤其是這半年來,幾乎沒了音訊,還真不知方姐姐此時有何打算了。”
說著,衛臻沖衛綰淡淡笑著道:“不過,方家姐姐素來有些貪戀江南美食美景,什么時候回京,回不回京,那都未可知呢?”
說著,衛臻淡淡笑著,又一篇長篇大論的表達了一番對江南的憧憬向往之情,唯獨,沒有透露出方家兄妹二人的任何訊息。
話音一落后,樓瑾歡臉上的表情明顯難看了幾分。
她原本想要打探到方家兄妹的消息到郡主面前表功的,可現在——
樓瑾歡一臉冷漠的冷冷的盯著衛臻看著,良久,她只微微抬著下巴,直接冷著臉將她忽略了,好像她根本不配似的,竟半個字都不想跟她多言,卻轉而朝著衛臻身后的蕓姐兒、蓉姐兒淡淡笑著道:“郝家兩位妹妹也來了。”
邊說著,目光邊落到了一旁的郝哲翰身上,一向高傲的樓瑾歡竟難得朝著郝哲翰施施然拂了拂身子,道:“郝公子有禮了。”
說著,又忽然一臉興致的問道:“猛地一瞧見郝家公子,就令人嗖然響起了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聽說年前西北軍□□突厥蠻子,陛下為了褒獎西北王,下令召西北王之嫡長子世子蘇入京封賞,此詔書一下,朝堂震動,全京歡呼,全都等著世子蘇入京,能夠有幸一睹世子的英武豪杰之氣,那西北王英勇矯健、龍虎神威,想來世子定也英姿颯爽、神采英拔,只從西涼入京,一個多月的行程,緣何世子生生行了整整三個月還未入京,郝公子可知,世子究竟何時入京呢?”
樓瑾歡笑盈盈的問著,語氣難得客氣大方了起來。
她的話音一落,周遭再次激動了起來。.
第229章
要說這大半年來, 整個京城最受矚目的貴公子是誰,并非賑災江南心懷天下的太子殿下,也并非靠著煞氣瘟氣流傳整個街頭巷尾的二皇子殿下, 更加并非瘸了一條腿又瞎了一只眼的世家痞子鄭三, 而是連面都未曾露過一面,卻在京城傳揚了整整大半年的那位遠在西涼的世子蘇蘇萬里是也。
卻說這十數年來天下太平, 國泰民安, 老百姓們安居樂業,從來沒有人關注過西北那位西北王, 直至去年年底西涼軍□□突厥, 將遠在西北的蘇家一瞬間推向萬眾矚目的巔峰, 人們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 噢, 西北還雄踞著這么一位土霸王土皇帝了。
傳聞西涼王不但驍勇善戰、勇猛無敵,他還是一名一等一的美男子,亦是一名令人人津津樂道的白袍將軍, 白袍將軍名聲一出, 令西北關外突厥蠻子聞風喪膽, 白袍將軍鎮守西北十數年,直令整個西北穩固如磐石,無一人敢上前作亂。
如今西涼王雖年紀漸長,俊美的皮囊絮雖不復當年,可名聲尤在, 關鍵是,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傳聞西涼王嫡子蘇萬里更是謫仙般的人物,他可是西涼王與當年京城第一美人小郝氏唯一的子嗣, 這樣強美結合下延續出來世子蘇,如何不令人瞻仰,不令人呼喚,不令人神往?
何況,這世子蘇此番是以被賜婚的名義進京的,西北王富可敵國,統軍二十萬,要銀錢有銀錢,要權勢有權勢,這樣的家世,便是比之皇家元家,亦是不差的,此消息一出,全京城五品以上,有嫡女的所有世家全都開始摩拳擦掌、翹首以盼了。
這或許也是今日衛綰辦及笄禮,能夠到來如此多千金貴女的一個原因之一,也是樓瑾歡對郝家如此客氣有禮的緣故了吧,畢竟,這兩家皆是蘇家的至親。
郝家更是蘇萬里的外祖家,其實,打從去年開始,郝家已經陸陸續續習慣了百家來賀的種種局面,今年以來,更是享受到了萬家來探的欣欣向榮般熱鬧場面。
見樓瑾歡發問后,所有的視線全部投放到了自己身上,郝哲翰雖略有些拘束,不過世家公子雖性格使然,卻也無懼這樣的場面,局促一陣后,郝哲翰偏頭看了衛臻一眼,隨即將一只手背在了身后,一手輕輕捏了捏袖子,這才朝著樓瑾歡淡淡點了點頭道:“表哥……表哥畏冷,貪念暖陽,此次來京,沒有走西京路線,而是南下繞到江南,一路沿著彌江淮河走水路回京,故而行程延誤了些,不過,前些日子表哥派人送了信件來,眼下應該到了河南河北境內,想來端午前方可到達。”
郝哲翰是個讀書人,一根直腸通到底,人老老實實的,一口將自己所得知的全都說了出來。
樓瑾歡聞言雙眼頓時一亮,忙道:“那感情好,世子一來正好可以趕上宮里的宮宴,屆時,這回的宮宴定又要越發熱鬧了。”
此話一出,周圍各方娘子們紛紛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驚訝,有人欣喜,也有人暗自揣摩,一時,眾人神色各異。
這時,奚氏將一眾長輩宗婦們請了來,吉時已到,大禮開始。
奚氏安排將一眾賓客們請入就座。
又親手將今日的壽星公衛綰牽著送到了大禮席位。
不久后,衛家的公子領著族里同輩份的堂兄及表親的兄弟們來到了屏風后側的偏廳觀禮。
衛臻以及衛家及姐妹安置到了長輩們身后站著,她正要過去,見郝哲翰杵在角落里,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衛臻腳步頓時一頓,這才想起之前郝哲翰說了一半的話,只沖著郝哲翰低低道:“翰哥哥尋嫂嫂可有何事,可是十分緊急?”
說著,朝著奚氏方向瞧了一眼,見奚氏正在忙碌,便道:“如若方便的話,翰哥哥可同臻兒說,臻兒可代為傳達。”
衛臻話音一落,只見郝哲翰面上一松,他立馬微微低下了頭,湊到衛臻跟前細說了一句。
衛臻聽后,頓時一怔,她只立馬下意識的朝著屏風那個方位看了一眼,神色恍了一陣后,衛臻只笑著沖郝哲翰點了點頭,道:“我這便向嫂嫂通傳。”
郝哲翰朝著衛臻施了一個大禮后,見衛臻朝著奚氏走了去,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只盯著衛臻的背影有些貪戀的看著,舍不得挪開,片刻后,意識到大廳里的賓客都已經落座,且大部分都是宗婦女眷后,郝哲翰立馬反應過來,只忙繞到另外一頭的屏風后,去了男子的觀禮區。
此時大禮即將開始,主持大禮的乃衛家德高望重的族長長媳周氏,她正在舉杯念唱大禮的開場詞,偌大的大廳一時靜謐如斯,透著莊嚴莊重。
衛臻貼著賓客席位,一路輕手輕腳的來到了奚氏身后,奚氏站在衛綰身旁候著,見衛臻走了過來,立馬偏頭看了她一眼,衛臻沖奚氏使了個眼神,奚氏立馬后退了幾步,壓低了聲音沖衛臻道:“七妹妹,怎么了?”
衛臻湊到奚氏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嫂嫂,太子殿下來了,正在屏風后頭觀禮,大哥特讓來知會你一聲。”
奚氏聽了大驚,只立馬朝著屏風后男子觀禮區的方向飛快掃了一眼,忙道:“殿……那那位怎么來了?”
說著,暗自琢磨一番后,忙沖衛臻道:“我知道了七妹妹。”
衛臻點了點頭,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靜候著。
奚氏猶豫了一番后,湊到衛綰耳邊細細提醒了一句,衛綰原本正一臉認真虔誠的聽從戒訓來著,聞言臉上頓時劃過一絲錯愕,也下意識的抬起目光朝著屏風后頭遠遠地看了去。
因她是今日的主人公,眼下,整個大廳所有賓客的目光全部都投放到了她的臉上,她臉上的神色不其然的全部落在了眾人的眼中,于是,不多時,不少人紛紛順著她的目光,頻頻抬著眼朝著屏風后頭掃了去。
屏風后頭是來了什么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