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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氏笑著:“周媽媽如今可還好,初來京城,可還習(xí)慣。”頓了頓,又道:“聽聞周媽媽去年冬日里腿疾犯了,這腿疾的毛病一時半會兒難以醫(yī)治,便是在夏日也得留心修養(yǎng)著,我在京城多住了兩年,認(rèn)識幾個街頭巷尾的老大夫,專治頑疾,回頭給周媽媽引薦。”
冉氏對映虹客客氣氣,映虹泰然受之,卻又直接婉拒道:“嬸嬸的腿腳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老夫人關(guān)心,去年給嬸嬸請了大夫,郝家表姑娘去年過府時聽聞小主子念叨過兩次,也給小主子引薦了幾位大夫,如今嬸嬸的頑疾已經(jīng)好多了,多謝姨娘的惦記。”
映虹笑語嫣然,短短一番話,直接漂亮的點名了里外親疏,又道盡了老夫人小主子二位的恩義,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即周媽媽是老夫人跟前的老人,便是有事,也自有身邊人照應(yīng),還輪不到旁人的插手。
一番話,直接毫不留情的裁斷了冉氏的拉攏及上眼藥。
冉氏聞言,臉上依舊還帶著淡淡的笑,可是,目光停在映虹臉上,又在整個院子里所有的丫頭婆子身上一一掠過,不多時,握著帕子的手微微一緊,眼里的笑意一時盡無。
這么些年來,看來,她倒是小瞧了這碧水居,小瞧了那軟弱懦弱的阮氏。
這滿院子上上下下,各個皆是個忠心的,一層圍著一層,竟生生闖不進去。
這樣想著,冉氏微微瞇了瞇眼,笑了笑道:“阮妹妹、七娘子好福氣,有此等忠心之人護衛(wèi),當(dāng)真令人羨慕,不過,不過主子對下人好是樁好事,卻也不能太過驕縱縱容了,不然,容易慣壞了下人——”
話音一落,冉氏的目光掃向了身后。
身后,綠蕊被兩個婆子牢牢押著。
見冉氏看過來,白梓只將綠蕊一把推了出去,氣勢洶洶的沖映虹雯煙二人道:“這個小丫頭竟敢對咱們姨娘無禮,一個小小的丫頭片子都敢沖撞到主子頭上來了,今日,我倒要看看,這碧水居的規(guī)矩禮數(shù)何在?”
說罷,白梓目光掃視了眾人一圈,道:“你們主子呢,阮姨娘呢,咱們姨娘都登門了,貴院的阮姨娘不至于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盡無吧,我就說,一個小小的下人哪來的這么大的威風(fēng),原來盡是有樣學(xué)樣,果然,還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白梓高高抬著下巴,一臉盛氣凌人道。
話音一落,只見碧水居的下人們一個個氣得臉色發(fā)白。
雯煙看到綠蕊被推得摔倒在了地面上,雙手被泥濘的地面磨破了皮,流了血,卻只咬牙不敢反抗,雯煙雙眼微微瞇了瞇,不過片刻后,很快反應(yīng)過來,只神色如常的沖冉氏施了一禮,做賠罪狀道:“院子里的小丫頭不知規(guī)矩,沖撞了姨娘,還望姨娘見諒。”
頓了頓,又道:“姨娘前幾日感染了風(fēng)寒,身體多有不適,這幾日,就連伺候在身邊的下人都盡數(shù)轟了出來,深怕不慎將風(fēng)寒染給了眾人,眼下得知冉姨娘到訪,姨娘更是避得緊,深怕萬一將病氣過給冉姨娘便不好了。”
說到這里,雯煙抬眼看了冉氏一眼,再次朝她福了福身子道:“姨娘囑咐奴婢給冉姨娘代為賠個不是。”話音一落,只將目光投放到了地上的綠蕊身上,淡淡道:“至于沖撞冉姨娘之人,回頭咱們姨娘定當(dāng)重罰。”
雯煙一字一句,將白梓的質(zhì)疑一一悉數(shù)解釋道盡,且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未有半點含糊回避。
白梓聞言,卻冷笑一聲道:“誰知道咱們走后,你們碧水居會不會背地里偏袒這個小妮子。”
雯煙道:“那依白梓姑娘的意思,你看……作何責(zé)罰較為合適!”
白梓聞言,看了冉氏一眼道:“既是你們碧水居的人,自然由你們碧水居發(fā)落處置。”
雯煙聞言下意識的跟著看了冉氏一眼,見冉氏雙手交握,姿勢優(yōu)雅的立在那里,卻一言未發(fā)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要發(fā)話的意思,仿佛在看戲似的。
雯煙嘴角微微一抿,不多時,將目光落在了遠(yuǎn)處綠蕊身上,一字一句嚴(yán)厲道:“綠蕊,今日白梓姑娘指責(zé)厲沖撞了冉姨娘,你可知錯?”
綠蕊聞言,梗著脖子有些不服,不過看對方氣勢洶洶、來者不善,綠蕊怕擾了里頭姨娘的清靜,又擔(dān)心姨娘的事情被染云居不慎撞破,最終,她只微微咬牙,握著拳頭,低低道:“綠蕊知錯。”
話音一落,不待雯煙處罰,綠蕊抬手就往自己臉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抽了起來。
一聲一聲,清晰無比,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雯煙見了,雙眼緩緩閉上了。
身后白梓見狀,有些詫異,不多時,微微抬了抬下巴。
沒人叫停,綠蕊動作不止。
冉氏微微瞇著眼,盯著地上的丫頭,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意盡失,不多時,眼看著綠蕊渾身無力,快要暈厥了過去,冉氏終于淡淡道:“行了。”
話音一落,綠蕊臉頰兩邊高高腫起,不多時,體力不支,直接軟倒在地。
至此,雯煙終于緩緩睜開了眼,她往地上看了一眼,身旁映虹親自將人扶了起來,又命人將人抬了進去。
冉氏一直目送下人將人抬去,不多時,淡淡挑眉道:“看來,終歸還是擾了阮妹妹的清凈,唯有日后再親自登門致歉了,不過——”
說著,冉氏淡淡挑眉,忽而話語一變,忽然冷不丁道:“不過這說來也巧,我之前就已然聽聞阮妹妹身子有礙一事,今日過來,特意帶了幾副藥材,和一位時常替我診脈的女大夫來,本不想再繼續(xù)叨擾你們主子的清凈,只是如今大夫來都來了,恰逢妹妹又病得厲害,不好貽誤了妹妹的病情,看來今日還是得叨擾到底,替阮妹妹瞧瞧再走了。”
冉說話音一落,只見人群里出現(xiàn)走出來了一位素白衣著的女婦人,對方相貌普通,肩上背著一個小小的藥箱,之前藏匿在人堆里,一時叫人忽略了。
眼下,對方直接背著藥箱上前。
冉氏沖她道:“走吧,進去給阮姨娘好好瞧瞧,這三天兩頭病了也不是回事兒。”
說完,直接領(lǐng)著眾人,壓根不管不顧就要往里走。
冉氏的這一番舉動殺得眾人措手不及。
雯煙情急之下立馬往跟前一擋。
冉氏看著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今兒個倒是稀奇得緊,你們碧水居如何左攔右攔,莫非這碧水居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卻說,碧水居里,冉氏勢不可擋。
今日衛(wèi)臻不在,老爺又出府了,她是做足了準(zhǔn)備來的。
她……生疑了。
此時此刻,衛(wèi)家大宅大門口,冬兒眼巴巴急匆匆的盼著。
急得直跺腳了。
冉氏的手段,縱使當(dāng)年冬兒年紀(jì)小,卻也是知道的,何況她是主子,又是五房最得寵的,縱使映虹姐姐、雯煙姐姐穩(wěn)當(dāng),可冉氏若是動起真格來,所有人加起來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小主子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將姨娘守勞了,姨娘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小主子會如何發(fā)作,那樣的畫面,冬兒簡直難以想象。
她只連連期盼著,小主子快回來,小主子快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