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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臻頓時眉頭一挑,只微微瞇起了眼,細細盯著綠蕊看了一陣,少頃,她沉吟了片刻,并未曾緊追不放,而是淡淡問道:“雯煙姐姐呢?今兒個怎么不見她人影?”
綠蕊忙道:“雯煙姐姐一早出府了。”
“出府作甚?”
“說是……說是年關將至,替姨娘外出添些御寒的小物件。”
“好,有我在這里守著姨娘,你且下去休憩休憩,替我將紫屏姐姐請來吧。”
綠蕊雖忠心耿耿,可到底是個二等丫頭,很多時刻,很多事情,并不敢過于逾越阮氏的意思,衛臻是能夠理解的,她不想為難于她。
綠蕊只有些感激的看了衛臻一眼,很快匆匆退出,將紫屏喚了過來。
紫屏一來,見到衛臻,只需一眼,很快就心領神會了,她只微微嘆了一口氣,沖衛臻道:“奴婢知道瞞不了小主子幾日。”
說著,很快,紫屏如實稟告道:“姨娘近幾日食欲頗為不佳,好似有什么心事似的,夜里……夜里總是睡得不,□□穩,好似老做噩夢,這幾日夜里都是由雯煙姐姐親自守著姨娘。”
說到這里,紫屏不由往阮氏的方向看了一陣,沖衛臻道:“姨娘知道小主子這些日子在忙活著給大娘子準備賀禮的事情,怕誤了小主子的事兒,又怕小主子擔心,特意叮囑了奴婢幾個,不許多嘴,不許將事情捅到了小主子跟前,奴婢幾個便也只能瞞著不敢稟告。”
紫屏將這幾日有關阮氏的事情一一事無巨細的稟告給了衛臻。
衛臻聞言,神色微微一沉,忙問道:“怎么會老做噩夢?除了這些,可還有其它現象?”說著,又連連問道:“這些日子,姨娘可出了院子不曾,可見了哪些人,用了哪些不常用的吃食不曾?或者,院子里可出了什么不尋常的事兒?”
這幾個月來,先是衛慶受傷,她往三房跑得多,后來馬上到了年關,府里上下開始為大娘子衛嵐的婚宴忙活了起來,衛嵐這一嫁,成了他人婦,他人,妻,日后想要相聚可要難了幾分,衛臻有些不舍,這一段日子又日日往大房跑,倒是有些冷落了阮氏。
就連阮氏出了這樣的事情,她都竟然不知。
衛臻不免有些擔心及自責。
紫屏想了想,只一一搖頭道:“除了老做噩夢,姨娘這些日子好像心事重重。”說著,沉吟了片刻,又道:“姨娘一貫喜靜,倒是不曾出過院門,最多在湖邊走走,倒是未曾見過外人,吃食方面也未見異常。”
說到這里,紫屏神色一頓,忽而想起了什么,只有些詫異道:“對了,幾日前,譚姨娘好似來了一趟,小坐了片刻。”
衛臻聞言,神色一愣,只微微瞇起了眼,道:“譚氏過來作甚?”.
第193章
自五年前, 阮氏小產一事后,譚氏行事說話越發小心翼翼了,她輕易不出院子,日日拘著十二娘子在屋子里, 母女兩個就像是兩個透明人似的,與阮氏也再無任何往來,就連此番阮氏跟衛臻回京, 她也不過只打發人送了禮來,幾個月過去了,一直未曾露過面。
可如今冷不丁登門,是為何事?
重生一世后, 衛臻才知,原來那個悶不吭聲、處處謹小慎微的譚氏才最是個聰明人,她在衛家,她將自己的一生過成了透明人,看似老實巴交、畏手畏腳的,可實則卻將她的女兒十二娘子安安生生的送出了閨門。
放眼前世,衛家這一水的姐兒中, 衛嵐看似風光, 實則最為辛勞, 衛綰得了太子的寵愛,卻處處受制于人,衛臻更別提了,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到頭來呢,落了個死不瞑目的下場,至于其余幾位姐兒,各有各的煩愁,唯獨膽小如鼠、顫顫巍巍的十二娘子尋到了一位知心人,最終是過的最順遂,雖安穩的。
衛臻最佩服譚氏的,并非她的隱忍,她的謹慎,而是謹慎隱忍過后,她的手底下,似乎并沒有沾過任何一條人命,她是真正將日子過成了太平安心日子,縱使,有些……略有些受氣憋屈。
可是,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誰又知,你眼中的憋悶,焉知是不是正好是旁人眼中無所謂的事情呢?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看來,安安生生了一段時日的五房,怕是又恐生事端呢?
衛臻正細細回想,正琢磨著回京這一段時日,五房包括衛家的一些近況。
大房忙著嫁女,忙著物色相看兒媳,二房二老爺如今算是消停下來,日日守著二夫人的靈牌,也無甚風波,三房只要衛慶不搗亂,十一娘子衛姝身子骨無甚大礙,任憑太太沈氏與林氏如何交惡,終究翻不出什么大浪來,至于四房么,聽說四嬸嬸將那個戲園子給盤下來了,四老爺一時大喜,夫妻二人感情一時飛躍,堪比當年新婚之時。
其實,其余幾房有個任何風吹草動,即便是天塌了下來,也壓根礙不到譚氏的頭上,不用想,也知,事情出自五房,只是五房太太殷氏是個愛清靜的,譚氏更加不會主動招惹是非,而阮氏回京這些日子亦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通常,在五房招惹是非的,無非除了五老爺衛霆祎,便剩下冉氏此人了,哦,對了,如今院里又添了位有勇無腦的潘姨娘,只不知事出哪位!
而這些事情,又如何能夠引得阮氏如此心神不寧了?
衛臻雙手托腮,趴在八仙桌上,細細思索著,這時,忽然聽到外頭傳來綠蕊低低的招呼聲:“雯煙姐姐,你回來了?”
沒一會兒又聽得雯煙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只低低問道:“姨娘可在屋子里頭?”頓了頓,忽而又道:“是不是小主子來了。”
綠蕊支支吾吾的回應著。
屋子外頭的動靜吵醒了里頭小憩的人。
只聽到阮氏迷迷糊糊的驚醒了,恍恍惚惚的問著:“什么時辰了,是不是雯煙回來了?”
邊說著,邊緩緩轉了身。
一轉身,只見衛臻坐在了她的軟塌前,正搭手攙扶著她,阮氏一驚,整個人立馬清醒,立馬爬了起來,一臉喜色道:“安安怎么來了,來多久了,瞧瞧,姨娘歪著歪著竟然不小心睡著了,這一大早的,真是不像話。”
阮氏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拉著衛臻的手,道:“冷不冷,如今天氣轉涼了,外頭冷,你不用跑出來看姨娘,等著姨娘去瞧你便是了。”
說著,忙舉目四望,想要喚人給衛臻倒茶,再端著點心來,結果看到屋子里的下人都被衛臻清出去了,阮氏干脆自己下了榻,親自去給衛臻倒茶。
衛臻忙將人攔住了,道:“姨娘甭忙活,您一早燉的燕窩粥,現如今還堵在我的嗓子眼了,實在是用不下半點兒東西了。”
說著,笑了笑,道:“姨娘您請坐,來,過來跟臻兒說會子話。”
衛臻拉著阮氏坐到了八仙桌旁。
阮氏老老實實的捏著帕子,將雙手擱在雙腿上,一臉溫柔的看著她。
兩人的角色好似調過了頭來似的。
衛臻目光定定的看著阮氏,見阮氏神色有些萎靡,嘴里好奇的話語一時轉了幾轉,出口時,只不漏痕跡的問著:“姨娘,雯煙姐姐回來了。”
話音一落,她細細觀察著阮氏的神色,見阮氏神色有一絲慌張,衛臻笑了笑,佯裝不經意的沖外喊道:“雯煙姐姐,快些進來吧,外頭冷得慌,快些進來吃杯熱茶吧。”
衛臻喊完,只見屋里屋外微微一靜,不多時,只聽到嘎吱一聲,雯煙推門而入,她披著一件秋色的長款斗篷,兩只手里大包小包的拎著不少東西,衛臻遠遠瞥了一眼,其中好似好夾雜著幾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