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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兒拉著衛臻左右查看。
衛臻笑了笑,連連出言安慰。
兩主仆絮絮叨叨的下了樓。
而屋子里,九王爺搖著扇子走了出去,臉上難得收起了之前的吊兒郎當,只難得一臉正色,嘴里小聲嘀咕道:“小二,你跟這位衛家七娘子到底有何淵源?你們之前那不成認識?”說著,微微挑眉道:“總覺得這位七娘子瞧著有些眼熟,不知在哪里瞧見過?”
說完,只擰著眉頭細細思索著,只見他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嗖地一下被舒展開來,九王爺微微瞪大了眼,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一臉難以置信道:“啊,本王記起來了,是她臉上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我曾在你書房的畫冊上看到過!”
他話音一落,只見立在窗前的那道身影緩緩轉了過來,只瞇著眼看了他一眼。
第175章
卻說那個叫阿承的護衛將衛臻主仆二人一路護送到七樓的樓道口, 大約是再往下, 多有不便,畢竟, 六樓端陽郡主在設宴, 樓下熱鬧非凡,人多口雜, 因此,阿承到七樓樓梯處便緩緩止步了, 沖衛臻淡淡點了點頭道:“七娘子,屬下護送您至此。”
頓了頓, 只面無表情的提醒道:“今日七娘子會見我家主子二人一事,還望七娘子勿要向外透露。”
說著, 淡淡抬眼看了衛臻一眼, 毫不避諱道:“如果您與您的家人未來不想惹下任何麻煩的話。”
阿承氣勢逼人,他不過一個護衛, 竟然敢在九王爺跟前擺譜, 更何況,聽聞九王爺方才那話里話外的意思,這阿承曾經還是九王爺身邊的人, 如今變得如此目中無人,哼, 可不正是應了某句話么。
狗仗人勢。
光著看著阿承這幅模樣,不難令人想象,他背后那位該是怎樣一個耀武揚威, 離經叛道之人。
衛臻聞言,面色微變,片刻后,忙溫順乖巧道:“我記下了。”
阿承沖她點了點頭,直接轉身往回走。
冬兒聽了這話后,忙不迭拉了拉衛臻的袖子,憂心忡忡道:“主子,咱們快些下樓了。”
冬兒顯然被今日這一連番突發事故給嚇到了。
此時此刻,她滿門心思只將一路將自家主子護送至周全之地。
衛臻忙點了點頭。
卻不想,二人剛行至六樓時,忽而一群聲勢浩大的隊伍簇擁著一行人從樓下氣勢凜然的上來了,領頭那人目不斜視,貴氣逼人,隔了老遠的距離,前邊有專門護衛在清場。
衛臻跟冬兒原本要下至六樓,只見一個帶刀的護衛一手握著刀柄,一臉威風凜凜的沖衛臻及冬兒呵斥道:“閑人勿近,速速后退——”
大概是要清場封路,周身數十丈之類不許任何閑雜人靠近,結果一看是兩個小娃娃,且穿戴不凡,那名護衛又將大刀給收了回去。
衛臻跟冬兒兩個連連后退,一時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霎時僵在原地。
那行隊伍前有人在領路,直接將一行人往六樓里領,然而領頭那個似乎正在跟身旁之人說話,倒是一時未曾察覺,邊走邊說,竟順著拐彎直接邁著步子往七樓來了,而周圍的人無一人敢出聲提醒,直到,那人走著走著緩緩停了下來,他緩緩收回目光,往前一看,霎時,四目相對——
衛臻微微一愣,竟然是太子元翎!
元翎受端陽邀請,前來參加特意為他舉辦的慶功宴,比賽結束后,他順道邀請了一些之前賽場上的一些“敗將”一道參宴,結果沒想到半路上又遇到了衛家這名庶女。
當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她。
別家府上的小娘子們個個循規蹈矩,坐不離習,唯有這名不懂規矩的庶出之女每每四處亂竄,元翎對衛家的印象頗好,衛家乃帝師門第,正經的簪纓清貴世家,大房衛霆淵乃朝中難得清流能臣,頗受父皇器重,將來他若繼承大統,勢必乃他治理天下、把持朝政過程中的得力干將,元翎從不結黨營私,可身為儲君,他卻早已經開始習慣暗中觀察、物色人才了,如今大俞歷經數百年,雖老百姓們安居樂業、大俞正處在太平盛世之時,然而物極必反,朝中上下、疆域里外卻也漸漸出現了不少隱患,父皇年邁,行事作風已不如當年果決凌厲,元翎面上云淡風輕,實則難免憂患。
對于衛家,他算為看中。
卻獨獨,衛家所有的壞印象每每落到了衛家這名小小的庶女身上,以至于,令衛家在他心目中的印象都下落了幾分。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連一個小小的宅院都管束不好,將來何以能夠輔助他管束好這偌大的天下。
看到衛臻,元翎眉頭下意識的輕輕蹙起。
而衛臻看到元翎,神色一凜,亦是很快垂下了臉,心道,怎么又遇到了這位瘟神,衛臻的嫌棄不見得比元翎少,不過她面上半點未曾顯露,不多時,只施施然朝著對方行了個禮,她見對方這一行氣勢洶洶,十足威嚴,可如今到底行走在宮外,衛臻知道元翎在外素來行事低調,輕易不暴露身份,再加上衛臻實在不想在元翎跟前卑躬屈膝,便未曾泄露對方身份,只匆匆行了個禮了事,隨即,垂眉拉眼的杵在一旁,將自己當成了空氣。
元翎看到對方如此不知禮數,嘴角微微抿著,臉色瞬間落了下來,然而此時人多口雜,對方又是個小娃娃,他不便遷怒,不多時,只面無表情的收回了目光,隨即將長袖一甩,直接提起了步子,想越她而去。
然而剛走了沒幾步,身后的轅文德立馬追了上來,湊到元翎跟前小聲提醒了一聲:“稟太子,郡主在六樓設宴。”
說完,抬手朝著樓上一指,低低道:“此去乃七樓。”
元翎聞言,頓時眉頭再次一皺,不多時,偏頭朝著身側緩緩瞧了一眼。
此時,他剛好行至與衛臻并肩的位置,他人高馬大,身高頎長,足足比對方高了大半截,對方還是個小女娃娃,堪堪到達他胸口的位置。
元翎性子向來溫和,氣定神閑,連父皇也曾多次夸張他穩若泰山、安之若素,可剛剛有那么一瞬間,元翎陡然發現自己的情緒有了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外露,為君者即便泰山壓頂也需先不改色,在這一方面,元翎自問向來處理得不錯,可是,卻萬萬沒想到,他輕而易舉的被一個小女娃娃給激怒了。
元翎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立在原地,沉吟了良久,直到,將自己被激怒的情緒一點一點隱下,元翎瞇著眼睛看了衛臻一眼,不多時,沖轅文德淡淡“唔”了一聲,只將手背在身后,緩緩轉過了身來,轉過身來后,元翎神色淡然,已然恢復成了之前泰然處之、悠然自得的姿態。
他聽了轅文德話,順勢轉身調頭,只是,步子一抬,忽然想起了什么,元翎偏頭往七樓看了一眼,淡淡問向身邊的衛臻道:“樓上是何許人也?”
問這句話時,元翎神色自然,不帶任何情緒。
衛臻聞言,立馬抬眼下意識的看了元翎一眼,踟躕片刻,只裝糊涂道:“民女……民女不知。”
元翎眼神微瞇,直直盯著衛臻,良久,忽然冷聲呵斥道:“大膽。”
聲音帶著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