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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衛臻沉吟了一陣,如實道:“是你問我才說的,況且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我不過是將世人的話轉述了一遍罷了,我說了要遭九王爺處置,我不說又怠慢了九王爺,橫豎結果都一樣,我又該如何。”
衛臻攤了攤手,有些無奈道。
“有趣,真真有趣。”王爺聽了衛臻的話后,仿佛對她十分感興趣,不多時,只將扇子一收,往她頭頂上敲了敲,道:“如此有趣的小娘子,本……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衛臻想了想,道:“不知這位哥哥將我拎上來,究竟所為何事?”說著,有些擔憂的朝著樓下看了一眼,道:“我家侍女急得不成樣子了,若是這個哥哥無事的話,可否將我放下去,端陽郡主在樓下設宴,宴會馬上便要開始了,家里的兄姐尋不到我,會著急的。”
聽著外頭響徹天際的鼓聲,衛臻猜測護城河里的比賽該結束了,不消片刻,太子元翎許會登場,她實在不想遇到,因遇到了鄭三一事兒,衛臻不想在此處逗留了,只盼著快快下去跟靜姝姐姐告個別,好提前回府。
“不急。”九王爺搖著扇子看著她,忽而似笑非笑道:“你一口一個‘我家二爺’,如今你家二爺就在屋子里頭高坐著,怎么,就不想進屋給你家二爺見見禮,報報平安么?”
九王爺說著,目光透過窗子往屋子里淡淡瞥了一眼。
衛臻下意識的順著往屋子里瞧去,只見此時此刻身后的窗子大開,目光往里瞧去,屋子里的物件擺設頓時一覽無遺,室內的陳設要比六樓的奢華雅致許多,只見屋子設置的桌椅,擺放的書畫、擺件處處透著精細,臨窗的小幾上擺放著一座矮鼎香爐,香爐緩緩燃著,鼻尖的龍涎香迎面撲鼻而來,七八步開外的地方設樂一座矮屏,屏風上畫了一支臘梅,筆鋒勁道十足,不過寥寥幾筆便將臘梅的風骨躍居屏上,而屏風后設了一方矮幾及幾個蒲團坐席,透過影影綽綽的屏風,似乎看到屏風內坐有一人,僅僅只透過若明若現的剪影,似乎就可以看出對方身形高大、英武雄渾,是個男子身形,此時此刻,有裊裊霧氣從屏下蔓延而出,由此可見對方正在飲茶。
衛臻大驚不已。
她立在這里這么久,竟然沒有發現屋子里有人。
而那人竟然是……二爺?
九王爺身邊的“二爺”,由不得衛臻不多想。
她方才不過是滿嘴胡謅嚇唬鄭三的,可此時此刻,她的滿口胡言亂語不由將自己嚇得當場愣在原地。
“小娘子,請。”
九王爺收起了折扇,笑瞇瞇的沖衛臻做了個請的手勢。
而衛臻的雙腳就跟被釘在了地板上似的,如何都不敢挪動。
第173章
里頭當真是……那位?
可是那位可是謀逆之人, 被陛下幽靜在了九王爺的別苑里, 如何出現在了此處?
傳聞中真正的生有三頭, 長有六臂,高有九尺, 身寬三尺, 生得可恐嚇人,甚至還飲人血,嚼人骨,任誰見了都會嚇破了膽子的魑魅魍魎啊!
她方才不過是借著坊間對二皇子的傳言,故意安排在九王爺身上的,沒想到, 真正的主人就在此處?
二皇子何等人也,整個京城上下哪個敢私下結交私下議論,她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不得不搬出了那位的大名嚇唬鄭三, 那是因為她料定那位不可能在外頭拋頭露面,何況, 她初入京城,又是個小娃娃, 說的話如何會作數, 可是那位真人如果當真在此的話,今日衛臻密會二皇子一事若是被傳了出去, 他日衛家勾結逆臣賊子的傳言怕是要隨之而至了。
衛臻只立在原地如何都不敢動。
九王爺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道:“怎地?難不成本人面子小,請不到七娘子不成?”
這個七娘子一詞, 明明白白的道破了衛臻的身份。
衛臻面上一訕,頓了頓,只訕笑道:“哪里,九……這位哥哥見笑了,只因我出來已久,跟好友相邀,眼看到了赴約的時辰,要不,今日哥哥放了我,改日得了閑,我專門前去拜會?”說著,不待對方回復,衛臻立即朝著九王爺福而來福身子道:“那小七先行一步了。”
說完就要走,結果一轉身,就看到方才拎小雞似的將她拎上來的那位護衛擋在了她的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并伸手朝著屋子里指了指,面無表情道:“請!”
九王爺見了頓時哈哈大笑,直接搖著扇子往里去了。
衛臻微微抿著嘴,心中暗恨,可卻也不得不跟著往里走。
屋子里茶香裊裊,寬敞通亮,整個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好似空無一人,安靜得能夠聽到每個人的腳步聲。
待繞過大廳,走進里頭的中堂,只見整個中堂的擺設十分雅致疏闊,一進去一抬眼,遠遠地只見十幾步開外的鏤空隔斷兩邊各設了一座青布幔簾,幔簾從兩旁勾起,幔簾里便設了那一座席地而設的蒲團小幾,小幾一旁坐著人,露出了一片黑色的衣角,衛臻跟在九王爺身后,聽到九王爺邊走邊笑著沖里道:“小二,我可將‘你的人’給領來了。”
九王爺戲言調侃。
衛臻跟在他身后是心跳如雷,聽到元閶嘴里這話,只恨不得像上輩子那樣,跑過去削他一頓才好。
眼看著九王爺正要踏入,卻未料在此時此刻,忽見兩個暗器飛快的從里飛出來,正好打在幔簾的兩處掛鉤上,掛鉤滑落,幔簾散落,就跟兩扇門似的,緩緩合上,瞬間將里面與外面隔絕成了兩間屋子。
九王爺被直接擋在了外面,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不多時,只用扇子挑起了幔簾一角湊過去往里看了一眼,沖里頭的人挑眉道:“哎,你這是作甚,方才不是你站在外頭在瞧好戲,瞧得興致沖沖的,如今我將這出戲的唱戲人給你請上來了,這會兒你怎地說翻臉就翻臉——”
九王爺興致勃勃說著,說到這里,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個碧綠色的玉瓷杯從里頭飛快的掃射而來,直奪九王爺面門,九王爺嚇了一跳,立馬撐開扇子擋住面部往后閃身躲閃。
幔簾再次合上。
九王爺一身狼狽的被隔絕在幔簾外。
里頭卻悄無聲息,一片寂靜無聲。
衛臻微微低頭站在外頭,大氣不敢出一下,雖然沒有見到里頭的人,不知里頭是何情景,可是隔著一道若隱若現的幔簾,好似有一股冰冷威厲的殺氣從里頭直接射出,對方氣場太過強大,以至于就連前世見識多廣的衛臻都有些不敢靠得太近。
到了此時此刻,衛臻幾乎可以確定里頭是何人了。
九王爺嘴里的那一聲“小二”,以及,敢對當今九王爺恭親王,整個大俞,除了當今圣上,
怕是難以有人趕在九王爺跟前如此放肆,若說非有,怕也唯有當年那位禍國殃民、為世人所恐懼所膽寒的二皇子元煌了。
而前世在太子府耀武揚威了整整六年的衛臻,幾乎見過了所有皇家貴人、王孫貴胄,唯獨對于傳聞中那位美得妖冶、狠得嗜血的二皇子是一回都未曾見過,僅僅只遠遠地在后花園瞻仰過對方的一個背影。
沒想到重活一世,倒是與這位大魔王遇著了。
衛臻心里忐忑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