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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聽了,雙目微挑,道:“哦?贈送給何人?”
方靜姝朝著身旁的衛(wèi)臻指了指,道:“民女的好友衛(wèi)臻,今日做這首詩,她有一大半的功勞。”
太子見了,目光直直落在了衛(wèi)臻身上,雙眼微微一瞇,只陰晴不定的看著她,良久,嘴里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字,道:“東西賞給了你,便是你的私物,你自己看著安置罷!”
說著,抬眼看了眼時辰,沖端陽道:“時辰不早了,孤該接母后回宮了。”
臨行之前,忽而扭頭看了方修遠一眼,頓了頓,又看了衛(wèi)綰一眼,掀起長袍,直接大步離去。
一時間,整個庭院里的人齊齊拜首道:“恭送殿下!”
待太子走后,一時,所有人全部齊齊松了一口氣,只覺得壓在脖子上的秤砣一下就被人拿走了,每個人都覺得輕松不少,畢竟,太子為儲君,若無意外,是未來的九五至尊,自太子今兒個往這一坐起,在場的小娘子一個個都繃著心神,大氣不敢出一下。
太子走后,方靜姝便立馬將太子賞賜的那枚玉佩直接塞到了衛(wèi)臻的手里,并沖她眨了眨眼,道:“今日若無妹妹,我可做不出那首詩來,因此,這個彩頭理應(yīng)是妹妹的才是。”
而衛(wèi)臻低頭看著手心里的這枚玉佩,明明玉佩冰涼,刺骨涼爽,然而她卻覺得手心里陣陣發(fā)燙,整個手心快要被灼燒了似的。
這塊玉佩便是前世她跟太子的“通、奸”之物,未曾想,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間,到了這輩子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衛(wèi)臻的手隱隱發(fā)抖,玉佩在她手心一顛一顛,險些墜落到了地上。
就在衛(wèi)臻驚魂不已之際,只見一眾人忽而全部朝著方靜姝跟衛(wèi)臻圍了過來,之前拉著方靜姝求指導(dǎo)的那位小娘子此刻依舊一臉興奮不已的拉著方靜姝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厲害的,方大才子的親妹妹怎么可能是個作不出詩來的呢?”
對方又圓又憨,瞧著比方靜姝要大上一兩歲,卻幼稚無比,只拉著方靜姝的手原地直蹦跶道:“方家姐姐,你詩里頭那個樓蘭仙子是哪個,是不是這位姐姐啊?”
那個憨圓娘子圓滾滾的手指頭往衛(wèi)臻臉上一指,又一臉炙熱的看著衛(wèi)臻,道:“姐姐,你是不是樓蘭仙子啊,你好俊啊,就跟仙女似的,其實你今兒個一露面我就覺得你是最好看的,你肯定是樓蘭仙子罷?”
之前還覺得這個小娘子一臉?gòu)尚撸@會兒稍稍熟稔了幾分,人一放開了,整個人就徹底暴露了,關(guān)鍵是,衛(wèi)臻手里的這枚玉佩差點兒被她給顛簸了出來,她只緊緊捏著,看著這個小娘子道:“那什么,你幾歲了?”
瞧著比方靜姝還高出半個頭,卻一口一口沖著她們喚著姐姐。
憨圓娘子有些害羞道:“我快滿十一了,我是鄭家的,鄭襄陽是我的堂姐,我叫鄭如玉,二位姐姐可以叫我如玉。”
鄭如玉吐了吐舌頭,一臉不好意思道,大抵是鄭襄陽在京城的名聲太差,說完,鄭如玉一臉小心翼翼的瞅著她們倆,生怕她倆嫌棄似的,只可憐巴巴看著她們倆。
衛(wèi)臻聞言,頓時了悟,原來真的比她還小,這塊頭,大抵也唯有將軍府才能養(yǎng)得出來吧。
還不待衛(wèi)臻跟方靜姝二人介紹,便見鄭如玉又飛快道:“我知道你們倆,她叫方靜姝,今年十二了,是方大才子的親妹妹。”
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衛(wèi)臻的手,道:“我也知道樓蘭仙子姐姐你,你叫衛(wèi)臻,今年十一,是衛(wèi)家七娘子,剛回京不久,那個衛(wèi)家六娘子是你的姐姐。”
不過片刻功夫,這個叫鄭如玉的就將她們二人的底細給摸透了。
衛(wèi)臻跟方靜姝二人聞言,不由對視了一眼,下一刻,二人齊齊抬手,往鄭如玉臉上狠狠掐了一把,掐得鄭如玉哇哇大叫后,這才齊齊松手,三人很快鬧作一團。
女孩子家家的,就是這般簡單,話語相投,一句話對味,很快便成了姐妹。
而聽到鄭如玉方才那番話后,周圍人也很快圍了過來,一臉好奇問道:“方娘子,你詩中那個樓蘭仙子當(dāng)真指的是衛(wèi)家七娘子么?”
又有一人忽而緩緩吟誦道:“吾知樓蘭真仙子,天降霓裳試羽衣。”邊吟誦著,邊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衛(wèi)臻直點頭道:“如此絕色女子,唯七娘子是也。”
一群人圍著衛(wèi)臻跟方靜姝寒暄著,倒叫衛(wèi)臻微微有些不大自在了起來。
正琢磨著該如何脫身之際,只見前方衛(wèi)綰領(lǐng)著端陽郡主一行朝著她們緩緩而來了,身后跟著奚樂瑤還有樓瑾歡。
“七妹妹。”衛(wèi)綰走近后,朝著衛(wèi)臻微微頷首,頓了頓,目光直接落在了方靜姝身上,只朝著方靜姝福了福身子道:“方娘子秀外慧中、才貌雙全,衛(wèi)綰甘拜下風(fēng)。”
衛(wèi)綰此人,面上瞧著雖對人客套奉承,可大多皆是寒暄之辭,實則心里高傲著,不過眼下,對方靜姝,似乎是真正的佩服。
明眼人皆瞧得出來,今日這場詩宴,分明是方靜姝技高一籌。
而方靜姝對衛(wèi)綰好似也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只朝著衛(wèi)綰笑了笑,道:“六娘子客氣了,我不過是運道使然,哪里比得上六娘子聰慧過人,去年便已在此宴上驚艷四座,六娘子才是人中翹楚。”
兩人相互夸贊說,說著,忽而相似一笑,竟有幾分志趣相投之意。
一旁的衛(wèi)臻見到此情此景,忽而微微抿了抿嘴,其實,前世衛(wèi)綰跟方靜姝才是知心好友,她不過是今生在半道上偶遇了方靜姝,然后故意親近了對方,先于衛(wèi)綰一步提前認識了她,而這種感覺,到了此時此刻,見到她們二人惺惺相惜,就好似這輩子的方靜姝是她故意從前世衛(wèi)綰手中搶來的似的。
然而,真正緣分是搶不走的,無論誰先遇到誰,屬于對方的,永遠也是對方的,搶不走,也拽不走。
衛(wèi)臻臉上神色忽而染上了幾分落寞。
卻未料,正在此時,一只手悄然拉了拉她的手,衛(wèi)臻下意識的低頭,只見方靜姝在袖子底下偷偷捏著她的手指頭把玩著,衛(wèi)臻猛地抬頭,卻見方靜姝正笑著看著她,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將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衛(wèi)臻鼻尖微澀。
第145章
卻說衛(wèi)綰跟方靜姝寒暄之余, 端陽郡主也慢慢的走到了跟前。
方靜姝跟衛(wèi)臻立馬朝著端陽福了福身子, 卻見端陽竟然親自扶了方靜姝一把, 矜持高傲卻又帶著難得的親近及不自然沖方靜姝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也這般厲害, 誰說女子不如男, 本郡主歷來欣賞有才氣的女子, 雖然你那位兄長跟個書呆子似的半點不留情面, 令人生生討厭得緊,不過他是他,你是你, 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以后常來郡主府走動罷!”
說這話時,端陽還一直拉著方靜姝的手沒松開。
方靜姝有些受寵若驚, 嘴上自然連連應(yīng)著。
身旁的人見狀相互交換了一個神色,紛紛上前湊過來跟方靜姝寒暄。
端陽淡淡笑著, 問方靜姝多大,來京多久了,知道她沒什么朋友,想了想,又道:“你跟衛(wèi)綰二人年紀相仿, 想來應(yīng)該會合得來, 我這郡主府空曠無聊,日后你們二人若是閑下來,便多來陪我說說話。”
說著, 一手拉著一個,顯然對衛(wèi)綰跟方靜姝二人十分滿意。
一時間,這兩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官之女成為了端陽郡主身邊的兩個大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