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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臻一一笑著招呼。
不多時,只見穆姐兒一臉親近的拉著衛臻的手道:“臻妹妹,不必客氣,咱們都曉得你,大姐姐一早老在咱們跟前賣關子提起過,說要介紹一位妹妹給咱們認識,從大前年說到去年,又從去年說到今年,總算是將你給盼回來了。”
穆姐兒笑著道,衛嵐不但是整個衛家長女,更是整個郝家頭一個姐兒,她無論是在衛家還是郝家,都是十分有分量的,便是郝家幾位姐妹,也一直喜歡稱呼她為大姐姐,而非表姐,頓了頓,穆姐兒又道:“這不,前幾日大姐姐還特意給咱們寫了信來讓咱們幾個好生照料著你,可不許讓人欺負了,回頭你要是受了委屈,大姐姐準要唯咱們幾個是問了。”
穆姐兒笑瞇瞇的,為人十分和善。
衛臻聽了后,一臉驚詫,沒想到大姐姐人沒來,卻將所有的關系都替她疏通了,定然是怕她第一回 出府,怕她不適應吧,衛臻心里感動不已。
一旁的蓉姐兒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扯了扯穆姐兒的衣袖,指著衛臻道:“二姐姐,這位表姐比大姐姐形容的還要好看了,簡直跟仙子姐姐一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姐姐。”
蓉姐兒一番話將穆姐兒跟衛臻同時逗笑了,蓉姐兒紅著臉,忍不住朝著衛臻圍了過來。
一旁的衛綰笑了笑,衛姮鼓了鼓臉,唯有那個庶出的郝蕓之淡淡的立在一旁,面露不耐。
一行七個俏丫頭湊在一塊,熱熱鬧鬧的,又十足惹眼,賈氏見了,不由笑瞇瞇道:“還真羨慕她們幾個小的,花一樣的年歲,可真好啊!”
話音剛落,忽而一個婆子上前,規規矩矩的沖郝氏、賈氏問好道:“郝夫人、賈夫人,一路辛苦了,王妃在里頭設了宴席,二位太太跟幾位娘子們請隨老奴來。”
郝氏笑著沖那位婆子點了點頭,一路由她迎著往里去。
一路上,只見整個郡主府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一路走過去,腳下是白階玉堆砌成的玉石路面,屋頂及櫥窗上雕刻的是朱雀圖紋圖式,就連撐著游廊及屋檐的朱紅色大柱,亦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而成,大院內,紅墻黃瓦,古數參天,四處被碧池環繞,遍地的奇花異草,且府里護衛森嚴,每走到一處,都有護衛舉著長、槍四處巡邏,這處郡主府,比當初太子府的規格亦是不遑多讓。
一路上,郝氏跟賈氏難得收起了說笑,只變得嚴肅正經了起來,間或向婆子詢問打聽一番今兒個都來了那些客人。
兩人走在前面,身后七個小的依次跟在跟在身后,對面中郡主府的威嚴與華麗,大家紛紛有些好奇,卻只敢用眼尾四處瞟著,絲毫不敢胡亂張望,生怕大驚小怪,惹了笑話。
就連向來懶散好動的衛姮也難得變得規矩了起來。
衛臻一路便也跟著規規矩矩起來,只目不斜視,期間,衛綰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不漏痕跡的看了兩眼,又緩緩收了回去。
待七繞八繞后,婆子將她們一行領到了前院正廳,是一座又廣又闊的院子,說是院子,其實就跟宮殿差不多,光是正院就至少有老夫人世安院的兩倍大,后頭還連著七八間廂房次間,十分絢麗巍峨,才剛踏入院子,遠遠地便聽到打從里頭傳來陣陣熱鬧的說笑聲。
婆子沖郝氏及賈氏恭恭敬敬道:“二位夫人稍等,老奴進去通報一聲。”
郝氏沖其點了點頭。
婆子走后,郝氏沖身后幾個小的道:“今兒個裕親王妃也來了,據說宮里也來人了,一會兒去賞花時規矩著些,莫要沖撞貴人了。”
郝氏難得一臉嚴肅的叮囑道。
衛臻幾人紛紛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止不住的驚訝,只忙一一應下了。
宮里也來人呢?
是哪個?
緣何前世衛臻沒什么印象,她只知前世第二回 來時才在郡主府遇到了太子元翎,至于第二回,她壓根一無所知。
第130章
片刻, 婆子去而復返, 沖郝氏等人恭敬道:“二位太太,請。”
郝氏與賈氏二人先一步邁進了屋子。
衛臻走在最后, 縱使還在門外, 便聽到打從里頭傳來一陣陣熱鬧的說笑聲, 不用想, 屋子里人很多,該是高朋滿座了, 果然,一進去后,飛快的抬眼往里瞧了一眼,只見諾大的廳子里坐滿了人,有坐著的,站著的, 將整個廳子都圍滿了。
衛臻不敢多瞧, 不過那略略抬眼間, 卻也掃見了,一片片全是上等的好料子及混合著閃閃發光的珠寶金器,不用想也知道, 在座各位, 一個個皆是穿金戴銀, 盛裝而來的,據說,此番請的除了方家, 其余基本全是四品以上的官員家眷,衛家堪堪吊了個尾巴,這才有幸趕上。
不過,縱使衛霆淵不過才四品,可衛家及郝氏母家母族紛紛是正經的簪纓世家,衛家暫且不論,便說郝家,郝氏祖父曾是朝堂一品京畿要臣,是曾手把手輔佐先帝登基的心腹,后又繼續輔佐今上,一直到今上登基才堪堪卸任,可謂是朝堂上為數不多的三老元老,郝家老太爺過世后,其長子如今的郝老爺子肩負起重任,頂替起了原先老太爺的職位,如今任太尉一職。
不過這些年圣上改革,太尉一職漸漸被削弱,逐漸淪為虛銜,卻到底是當朝一品大臣,最為要緊的便是,郝家有著數十年來簪纓世家的底蘊在,光是憑借這一點,也足夠讓他人敬畏三分。
更何況,郝家兩位姑奶奶,一個嫁去了太師府上衛家,一個嫁到了西京蘇家,衛家老太爺走后,門楣雖然不顯,可衛霆淵盛寵正濃,前途不可限量,更甭提西京蘇家,說句夸張的,將蘇家比喻為大俞西部的土皇帝也絲毫不為過,有這兩層關系外,即便是公爵侯門,也不敢放肆。
故而郝氏跟賈氏一來,只見半個屋子里的人都在笑臉相迎,連一貫高傲驕縱的端陽郡主也起了身,只笑著迎了上來,卻沖賈氏淡淡的笑了笑,而對郝氏尤為熱情,只拉著郝氏的手道:“母妃都念叨了您一個上午,您可算是來了。”
聽到端陽郡主的聲音,衛臻立在身后下意識的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見如今的端陽郡主還十足青澀年幼,約莫十五歲上下,端陽郡主自幼在宮里長大,雖性子驕縱,到底是在太后跟前養大的,渾身上下自有著皇室尊榮,只見端陽身著一襲暗紫色對襟廣袖宮裝,上繡著金牡丹花色圖案,牡丹圖案配圖繁瑣,可做工卻極為精致,每一筆一線均是出自宮里的繡司局,而這一襲宮裝極盡華麗尊貴,據說,是太后親自名繡司局親自趕制的,為端陽做的及笄禮,配上朝陽頭上的金鑾玉冠,漂不漂亮暫且不論,卻絕對是整個屋子里最耀眼的,尊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在這座城里,美貌在權利榮耀的襯托下,很多時刻,是壓根不值一提的。
至于端陽本人,她生得似父,濃眉大眼,眉眼臉型略有些英氣,嘴唇略厚,不比京城里大多數貴女嬌小美麗,不算特別漂亮,可那種英姿煞爽之氣配上皇室高高在上的威嚴之氣,卻也別有一番氣韻。
郝氏亦是拉著端陽的手笑著夸贊寒暄。
衛臻垂著眼,規規矩矩的聽著,很顯然,端陽郡主對郝氏親近,卻明顯有些疏遠賈氏,那是因為郝氏出自高門,她當年跟胞妹兩姐妹可是京城有名的才貌雙全之人,亦是十分討太后喜愛,至于賈氏,跟她的姓名一般,不過是尋常商賈之人,這樣的身份地位在端陽郡主跟前,自然是不夠瞧的,縱使如今賈氏徹底掌管著整個郝家。
好在,賈氏是個心寬之人,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她早就習慣了。
郝氏跟端陽郡主寒暄完后,便領著衛家幾個小的過去給王妃見禮,只見王妃高坐首位,跟端陽的高調跋扈相比,裕親王妃卻十分低調和善,自裕親王過世后,王妃便開始齋戒吃素,日日為亡夫齋戒念經,過起了活菩薩似的清苦日子,除了每逢端陽宴會或者逢年過節去宮里拜會以外,整個人低調得仿佛不存在一樣。
這會兒只見裕親王妃身著一襲穆青色常服,長發微微盤起,僅僅只在發鬢上佩戴了一只木簪,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整個身上再無任何配飾,王妃年約四十左右,其實眉目和善,可大約是年輕吃齋念佛的緣故,只覺得整個人有些清冷寡淡,且身上夾雜著淡淡的香火之味,有種清心寡欲的味道。
看到王妃,衛臻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一張面孔:太太殷氏。
兩人相貌雖不同,可給人的感覺卻極為相似。
王妃見了郝氏跟賈氏,難得起身了,只緩緩走到郝氏跟前,沖郝氏笑著寒暄,頓了頓,又道:“聽聞老夫人前些日子回京了,今年上元節之際,太后她老人家憶起往昔,還想起了老夫人,說多年的老姐妹,一晃十多年沒見了,一共念叨了好幾回了。”
郝氏笑著道:“老太太剛回不久,老人家趕了兩個多月的路,這會兒身子還未曾緩和過來,前兩日我去給老太太問安時,老太太也曾提起,說待身子好些了,病氣過了,一準遞了拜帖進宮探望太后她老人家。”
說到這里,笑了笑,又道:“老太太說跟原先在京城里頭的老姐妹們一個個都十多年未見了,改日得專門設個局,一個專門由她們老太太們聚的局,也好讓她們這些老人家齊聚一堂,松快松快,我當時聽了便立馬稱好,還想著看哪日日頭好,便著手準備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