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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衛臻亦是在蒲玲兒死后才蘇醒,當初她覺得大快人心,可與此同時,對于太子元翎,她心里開始真正的畏懼了起來,總覺得太子能夠輕而易舉的殺蒲玲兒,也終有一日也會這般可以隨意的處死她,以至于未來大半年的時間,她都下意識的有些疏遠及忌憚于他,正是在這大半年里,衛綰長驅直入,一躍成為了整個太子府乃是整個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太子側妃,一時賢名在外。
如今想想,自那一樁事后,衛臻失了孩子,蒲玲兒失了性命,她們兩個蠢人兩敗俱傷,最終漁翁得利的人是衛綰,衛臻跟蒲玲兒斗了整整兩年,她們勢均力敵,卻紛紛不敵衛綰出現后的兩個月中的變故,若說這其中沒有衛綰的助力,她是不信的。
而此時此刻,回到現實生活中,看著眼前陌生卻又熟悉的蒲玲兒,衛臻一時恍了恍神。
蒲玲兒那事兒過了太久,對于之后未來幾年更加血雨腥風的種種變故,她的事情壓根不值一提,以至于,衛臻儼然快要忘了這號人了。
而今,看著眼前稚嫩,卻又同樣不可一世的蒲玲兒,衛臻竟然有種久違的感覺。
蒲苓兒大概是實在餓得不行了,又罵了一夜,隱隱有些老眼昏花了,奪過衛臻手里的那碗粥后,只直直盯著,不多時竟然偷偷地咽了咽口水,眼看著她端著那碗粥,朝著自己的嘴越湊越近,眼看著就要送到了嘴邊,忽而聽到噗呲一聲,蒲苓兒嚇了一大跳,飛快抬眼,就看到眼前那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片子捏著帕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未來宮里的娘娘喝我喝剩下的粥,這樣不好罷,這回頭若是叫宮里其它的娘娘們曉得了,一個個還不得笑話死啊?還是……”衛臻話語一頓,只用帕子掩了掩嘴,一臉好奇道:“還是,這位未來宮里的娘娘就偏愛這一口啊?”
說完,小丫頭樂不可支,她身后的一眾丫頭小廝全都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蒲玲兒氣得臉一紅,打小只有她耀武揚威、吆五喝六的份,何曾受過這般嘲諷,當即,只氣得指著衛臻的臉咬牙切齒道:“你,好你個尖酸刻薄的小丫頭片子,你……你竟敢當眾奚落我,我……我要你好看!”
說著,端著手中里的粥便要朝她潑來。
衛臻早有準備,正要躲來著,卻不想衛禇站在她身旁了,衛禇直接長臂一伸,直直鉗制住了蒲玲兒的胳膊,淡淡挑眉道:“老實點兒。”
衛禇平日里瞧著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可一旦嚴肅起來,那也是有幾分威風的。
蒲玲兒到底是個女孩子,雖然氣焰十足,卻壓根沒有半分力道,被衛禇這一握,如何都使用不出半分力道來,又被衛禇這個一喝,只氣的張牙舞爪的沖著衛禇齜臉道:“你……你放開我,你這個狗奴才,我要殺了你,我要挖了你的眼珠子,躲了你這只賤蹄子去喂狗!”
又沖著那衛臻氣急敗壞道:“賤丫頭,你這個下賤的貨色,糟踐的玩意兒,我……我要將你發賣了,發賣到秦樓楚館任人糟踐!”
蒲玲兒朝著衛禇跟衛臻又踢又嚷,卻壓根連衣袖都沾染不了分毫。
只氣得將所有惡心的、威脅人的臟話全都罵了出來。
這些話,豈是能夠從一個千金大小姐嘴里冒出來的。
尤是衛禇這么個大男人聽了她這話,都驚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不多時,衛禇面色鐵青,手指間的力道越發加大了,疼得蒲玲兒雙眼泛紅,快要疼哭了。
然而衛臻卻絲毫不覺得驚訝,蒲玲兒父親是個迂腐風流的書生,一個敗落的世家門戶,她自小被灌輸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迂腐思想長大,大字不識幾個不說,又被寵愛得無法無天,她的世界里,全是后宅內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衛臻前世便領過了的。
衛臻只笑瞇瞇的上前,一根一根掰開蒲玲兒的手指頭,直接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那只碗從她手中取了回來,只漫不經心的接著喝了一口粥,沖她道:“你想要吃,直接好好說便是,又不是不給,非得做出這幅趾高氣昂的模樣,哪個搭理你?”
說罷,又笑了笑道:“你瞧瞧,你都多大歲數了,竟然還欺負起我這個么小娃娃來,真是不害臊。”
說完,沖一邊的衛禇道:“大哥哥,放開這位姐姐吧,反正咱們人多,她寡不敵眾,既打不過咱們,又理虧在先,她再這般蠻橫無理下去,橫豎丟臉的人是她,又不是咱們?”
衛臻邊說著,邊捏著勺子,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嘗著碗里的肉粥,喝得那叫一個香噴噴的。
衛禇用眼神告誡了蒲玲兒一番,這才冷不丁將人松開了。
蒲玲兒得了自由,只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了,這時,衛臻慢悠悠的親自重新盛了一碗肉粥遞到了她的跟前,漫不經心抬眼看了她一眼,道:“給,吃吧?”
衛臻這舉動認真,神色亦是十分真誠。
可是這話聽在蒲玲兒耳朵里卻是無比的刺耳。
蒲玲兒咬著牙關,惡狠狠地盯著衛臻,又盯著她手里的肉粥,不多時,面上帶猶豫及猙獰,兩種復雜的表情出現在同一張臉上,終究,片刻的示弱很快被多年以來的驕縱自大給打敗,只見蒲玲兒用力的將衛臻手里的碗一掀,只盯著衛臻的雙眼,伸手指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哼,我蒲玲兒記下你這張臉了,往后去了京城你識相的最好躲著本娘子走,不然……我永遠都跟你沒完,哼,咱們走著瞧!”
說完,胸中的火氣依舊無法消散,只往身旁的丫鬟腿上踹了一腳,氣急敗壞的轉身回了驛站。
肉粥灑落一地。
冬兒及杏丫頭忙要去清理。
衛臻伸手攔住了,她親自彎腰去撿那只碗,這碗倒是結實,在地上滾了幾圈竟然沒碎,不過——
“可惜這碗粥了,真是浪費。”
衛臻微微挑眉道。
拾起后,衛禇將碗從她手里接了過去,難得一臉嚴肅的看著衛臻道:“往后離這人遠點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樣的人,跟咱們素來不是一路人。”
衛禇語氣中帶著絲絲訓斥及說教,聽在衛臻耳朵里卻絲毫不覺得刺耳,反倒是有些暖心,尤其是想到方才衛禇的出手相助,只覺得格外的溫暖,原來,她也是有人護的。
衛臻只一臉乖巧的沖衛禇道:“是,臻兒省得了,多謝大哥哥。”頓了頓,又吐了吐舌頭道:“這碗粥可是她掀翻的,大哥哥可不許怪到我頭上。”
衛禇往她腦袋上敲了兩下。
衛臻努了努嘴。
其實她倒算是了解蒲玲兒的,她那樣的人,你越是對她伏低做小,她便越發蹬鼻子上臉,想法子奚落欺凌你,反倒是你跟她對抗,她雖氣得牙癢癢,卻會高看你幾分。
重來一次,她已盡力示好了,然而有些人,注定是天敵,無論身份上是否對立。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今晚不確定有沒有二更,臨時有點兒事兒,有的話可能也會很晚了,盡量吧,就不通知了,大家還是等明天吧。
第109章
第二日一大早衛禇等人便已經早早起了, 因趕路辛苦, 又因此處驛站環境太差,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衛臻翻來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安穩睡著, 故而早起時小賴了一會兒, 阮氏雖知道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 如此萬般不妥,但是她一向心疼衛臻,縱使覺得不妥,依然舍不得喚醒她, 又見衛臻睡得香甜,甚至還背對著老夫人將幾個要試圖將衛臻喚醒的小丫頭給偷偷攆了出去。
老夫人只垂了垂眼, 裝作沒瞧見。
眼瞅著衛禇都親自將早膳送上來了, 阮氏不得已,這才輕手輕腳的挪到床榻前,緩緩湊過去, 一聲聲柔柔的喚著:“安安,安安, 該起了, 該用早膳了,一會兒該餓著肚子了。”
衛臻閉著眼,抱著被子哼哼兩聲,只迷迷糊糊的轉向了里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