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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掐在她脖頸處的那只手復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瀕臨死亡的感覺再一次出現在衛臻身上。
正在這危難直接,床榻上的冬兒忽而翻了個身,小嘴里砸吧兩聲,含含糊糊喊道:“娘子——”
脖頸處的那只手嗖地一下松開。
衛臻軟倒在床榻上,只趴在床沿猶如缺了水的魚兒似的,拼命喘息。
而床上的冬兒嫌吵似的,竟然伸手往衛臻方向胡亂趕拍了兩下,然后轉了個身,竟然繞到里側呼呼睡了過去。
衛臻見了嘴角一抽,心下卻一松,下一刻,只咬牙一臉憤恨的扭頭怒視對方道:“你今日都已經離開了,如今又去而復返的威脅我,到底想要我干嘛?”
雖然對方一言未出,但是衛臻多少猜到了他這番舉動后的含義,上回這樣威脅她是要助他逃走,如今這次呢?
果然,衛臻話音一落,只見對方微微瞇著眼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明日得離開這里。”
人雖虛弱,聲音卻低沉有力。
衛臻愣了愣,片刻后,只揉了揉發疼的脖子,冷冷道:“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橫豎無人攔你!”
卻不料對方捂住肩膀,嗖地一下往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陰著眼道:“院子外有暗衛看守!”
衛臻聽了一怔。
第85章
衛臻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這院子哪來的暗衛?
暗衛不是王孫貴胄府中私下馴養的么, 衛臻只知道宮里有,太子元翎身邊有不少暗衛,余下親王將相府里私底下馴養了, 至于尋常官宦家中, 圈養護衛、小廝的不少, 圈養暗衛的倒是鮮少聽聞,暗衛乃死士, 就連衛家衛臻都不曾聽說過,即便要有,那也是得等到大伯衛霆淵位極人臣的時候怕是才會有此等行徑吧。
所以,冷不丁聽到對方如此說來, 衛臻微微有些狐疑,可狐疑過后,心里咯噔一下,莫非——
莫非是元翎身邊的?
元翎身邊有暗衛衛臻覺得并不稀奇,可稀奇的是,那些暗衛為何守在她的院子外, 雖然,有那么一瞬間衛臻的頭皮一陣發麻, 下意識的只以為是為了她自己, 可是下一刻,衛臻又為自己冒出這樣天荒夜談的想法感到啼笑皆非,她是重活一世, 可對方卻是原原本本的元翎,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的此時此刻,他們毫無半點牽連。
既然不是為了她, 那么,是為了誰了?
衛臻雙眼轉了轉,不多時目光重新落到了對方的黑衣少年身上,下一刻,目光微微一頓。
是他!
元翎的暗衛是為了此人而來!
原來,要捉拿此人的人竟然是當朝太子殿下!
心中冒出這么個想法后,衛臻心中震驚得無以復加。
是啊,這樣想忽然整個茅塞頓開,究竟什么樣的人能夠在元陵城中鬧出這般大的動靜,輕易調兵,整個元陵城鬧騰了整整一日不說,甚至官爺都直接搜查到了衛家,元陵城一個小小的太守,倘若無確鑿證據,怕是沒那么大的本事,如若是太子元翎的,那么一切疑惑自然迎刃而解了。
所以,眼前這人究竟是誰?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得以驚動元翎的大駕,竟讓他親自離開京城,奔赴上千里風塵仆仆的趕至元陵城,只為捉拿他?
這個少年年紀不大,要犯事兒的話應該沒那么大的本事,莫非是哪個逆臣賊子的子嗣?可是,如今天下太平,沒聽說過哪里有什么謀逆之事啊?
衛臻想來想去,仍舊百思不得其解。
見衛臻眼珠子滴溜溜的直亂轉著,小小年紀,心眼比篩子還多,只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對面的少年雙眼一瞇,嗖地一下又將手中的短劍舉了起來,一把抵在衛臻胸口,瞇著眼一臉陰霾道:“此事不能耽擱,明日我便要出府,否則,你見不到后日的太陽。”
衛臻雖看不到對面少年的臉,卻能夠感受他一臉戾氣。
動不動便是刀啊劍,動不動便是要抹了她的脖子,捅了她的胸口,衛臻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還是打頭一回見到這樣明晃晃威脅人的,不過,此刻的衛臻卻一點兒也不怕,對方在她眼中不過是個小屁孩不說,眼下,他唯一的依仗只有她,她半點也不擔心。
想了想,只伸出了兩只白嫩的小指頭一把輕輕捏著刀口,然后翹著小拇指將短劍稍稍捏遠了些,一臉天真無邪的看著對方道:“哥哥,你受傷了,還是莫要做這般大的動作,當心傷口流血了。”
頓了頓,又奶聲奶氣道:“何況,臻兒還是個小孩子,會被嚇著的。”
衛臻說完,還十分配合的抖了抖小身板。
對方聽到這句頓時冷笑一聲,確實,她不過就是個五六歲的奶娃娃,可是他從未見過哪個五六歲的娃娃心眼比她還多的,不過,對方上上下下將她掃了幾掃,若是尋常小孩,被他這樣對待早該嚇傻眼了,也正是因為她心眼多,他才會將身家性命全都加之于她的身上。
不知為何,他莫名信她,信她能夠完成這一切,盡管對方才五六歲,盡管連站都站不穩。
或許是因為他已無路可選的緣故。
這般想著,對方用力的捏緊了手中的短劍,一臉面無表情的威脅道:“老實點兒,你不怕死——”
說著,微微瞇著眼瞥了一眼床榻上,眼中絲毫不掩威脅之色,只一字一句道:“那就讓整個院子里的人替你陪葬!”
說完,長臂一揮,手中的短劍嗖地一下揮出,準確無誤的釘在了冬兒身后,緊緊挨著她的后腦勺,嚴絲合縫,沒有半分縫隙
衛臻見了心中一緊,頓時氣炸了,只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好半晌才將小拳頭一松,咬牙道:“你要我如何幫你,我對府里亦不熟悉,我原先被打發到莊子里頭去了,是年前才回府的,與院子里所有丫頭婆子才相識了短短幾個月,并不相熟,何況,我不過才五歲多,能力有限,如何能將你這個大活人運出府外,何況,你還是個大男人。”
衛臻說著,轉身輕手輕腳的爬到了寢榻上,小心翼翼的將那枚短劍從冬兒耳后拔了出來,卻是一把將短劍藏在了自己袖籠里,這才緩緩下床,蹬著小小的繡花鞋一步一步不漏痕跡的遠離著床榻,來到了十幾步開外的矮榻上,一溜煙爬了上去,皺著臉,氣呼呼道:“更甭提外頭還守著要捉拿你的人!”
少年聽了眉頭微皺,沉吟片刻,臉上卻一臉冷漠道:“這是你該考慮的事情,我只要結果!”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