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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亦是落落大方的朝著對方回了一禮。
元翎見了,倒是未曾阻攔,只扭頭瞥了嚇得屁股尿流的衛慶一眼,回頭時見衛臻面無表情的杵在那里,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沖她蹙了蹙眉,最終將目光落到衛綰身上時,眉頭微松,只覺得整個衛家,也就眼前這位知書達理,尚且有幾分衛家后代的風骨,當即淡淡的笑了笑道:“人的品行往往與年紀無關,有些人光長年紀,不長腦子,不像六娘子,小小年紀便如此知書知理。”
說到這里,語氣微頓,大手一擺,盯著衛綰細細瞧了一陣,沖其微微勾唇,道:“既然六娘子開口,那便聽六娘子的。”
這二人一來二去,似乎漸漸對了脾性,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旁若無人的說了起來。
令護衛?
衛臻聽了,嘴角微嘲,若是她沒猜錯的話,對方定是以令羽自稱吧,令羽,即翎,太子元翎在外行走的代稱。
那個時候衛臻不懂,緣何衛綰每每見了元翎總是一口一個“令羽哥哥”,緣何太子對滿京貴女偏不愛,唯獨鐘情于衛家五房這個過繼的嫡女,一直到今生今世,此時此刻,衛臻才悄然醒悟過來,原來,竟是源于幼時的情意。
原來前世元翎與衛綰相識幼時,他們早有淵源,難怪前世衛臻無論如何死皮賴臉,都好似永遠不得他正眼相待,她明明是太子妃,卻好像是一個外來者,永遠都插不到他們二人之間,原來,眼前這二人是命中注定的一對,天定的姻緣,她上輩子心比天高,不長眼的逆天而行,如何能得到好下場。
久久的震驚呆愣后,衛臻總算是緩過神來了,也有些聽不下來這二人一來一去的惡心言論,就跟上輩子一模一樣,整整六年的時光,她都是在這樣的甜言蜜語中漸漸喪失了理智的,而這一輩子,衛臻什么都不求,只求離這二位離得遠遠地,也盼著這輩子能夠活得久點兒。
當即,無視這二人的“濃情蜜意”,衛臻私底下直接翻了個白眼,直接越過這二人,不緊不慢的繞到他們身后,慢慢蹲下,親自將嚇得還沒有緩過神來的衛慶扶了起來,道:“五哥哥莫怕,有臻兒在。”
第83章
衛慶著實被元翎嚇得不輕。
他往日里自詡天不怕地不怕, 實則那是因為沒人跟他真正計較過罷了, 眼下,對方那個眼神,那個舉動,是當真動了殺氣的, 衛慶雖玩劣不堪,到底還只是個八歲的小孩兒,衛臻去扶他時, 他雙目呆滯, 整個身板還在不停抖動,隱隱有些沒有從之前那驚險一幕中緩過神來。
衛臻雙手親自攀著他的肩膀, 扭頭往山上亭子方向瞪了一眼, 直接半扶半抱著衛慶從元翎衛綰二人身邊經過往屋子里去, 領過他們身邊時,衛綰見衛慶小臉蒼白,一臉關心的問了句:“七妹妹,五哥哥無礙罷?”
衛臻微微繃著小臉,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衛綰稍稍有些尷尬,只自顧自的嘆了口氣,道:“希望五哥哥吃一塹長一智, 往后莫要再胡來了。”
走遠了后,忽然聽到元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只漫不經心道:“那個是你七妹妹?”
衛臻聽了身子微僵。
衛綰聞言飛快的抬眼看了元翎一眼,笑著道:“是啊, 七妹妹嬌憨可愛,往日里跟五哥哥走得比較近。”
然而衛慶是個什么樣的人,明眼人一瞧便知,有道是一丘之貉,元翎不過淡淡的瞧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卻是將目光遠遠地投放到假山的某一處,雙目微微瞇了瞇,片刻后,這才跟衛綰一道返回了衛嵐處。
卻說衛臻同衛慶一道回了屋子后,只見蘇萬里老神在在的坐在廳子里,微微瞧著二郎腿,正在吃著茶,衛臻一瞧見他便瞬間來了火氣,只咬牙切齒的沖他道:“蘇萬里,你自個與子翼哥哥不對付,自個去跟子翼哥哥討教便是,做什么老慫恿五哥哥沖在前頭去當炮灰,甭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煽風點火,每每惹事都是你慫恿的,出了事兒卻次次由五哥哥背著黑鍋,哼,你小小年紀怎能如此陰險,我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往后再這般打著五哥哥的旗號行惡,我……我便去跟大姐姐告狀。”
衛臻往日里吭聲,不過是見小孩子過家家,懶得理會罷了。
可今兒個可是實打實差點出了人命的。
那人是誰,那人可是元翎,元翎看上去文質彬彬,翩翩公子,可是只有衛臻知道,他可是一個連殺人都在微笑的人,那樣的人,不是一個小小衛慶能夠開罪得起的。
衛慶就是個豬腦袋,面上惡巴巴的,無惡不作,其實不過就是個熊孩子罷了,三房唯一的獨苗,從小被家里,被三伯寵壞了,其實人并不壞,還是有救的,忽然想起衛慶前世的悲慘遭遇,衛臻每每能夠感同身受,有時她時常忍不住想,前世的衛慶會不會亦是這樣一直被人教唆著,被人哄騙著,結果充當炮灰繼而喪命的。
衛臻看著眼前的衛慶,只覺得衛慶就儼然是一個翻版的前世自己,尤其是之前被元翎劍指的那一刻。
她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蘇萬里見衛臻一進屋不分緣由便對他惡狠狠地討伐,頓時將折扇一收,將二郎腿往地下一放,朝著衛臻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伸手扯了扯她的小苞谷道:“嘿,七妹妹今兒個膽子可真肥,一見面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始對表哥惡言相待,你還可真敢,怎么著,你個小丫頭,哥哥這幾日給了你幾分顏色,你便開起染房來了,果真沒有血緣,不是親哥哥,果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蘇萬里挑了挑眉道,說罷,又指著椅子上的衛慶道:“你自家五哥哥是個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用的著我煽風點火么,往日的事兒暫且不論,單說今日一事兒,可是你家五哥哥自作主張多行不義的,要是你哥哥我出手,還有對方活路么?也不好生掂量掂量,張嘴便開始誣賴人,當真愚蠢之極。”
說著,用扇子敲了敲衛慶的腦門,漫不經心,道:“是吧,表弟?”
說著,雙眼里一瞇,里頭寒光一閃。
那眼中的寒光,唯有衛慶才瞧得懂。
衛慶才剛被人收拾過,心里有些脆弱,眼下又被蘇萬里明晃晃的恐嚇威脅,當即一臉戚戚然的摟著身邊的衛臻,將衛臻當成了唯一的浮木,拿衛臻撐腰,只可憐巴巴道:“小七,表哥……表哥他欺負我,你……你要保護我。”
說著,只將整個腦袋埋進了她的肩窩里。
大抵是之前在后山,衛臻那一番舉動給足了他安全感的緣故吧。
衛慶下意識的親近及信任她。
然而衛臻才六歲,因著之前在莊子里被養壞了,小小瘦瘦的,比椅子高不了多少。
而衛慶八歲了,男孩子本就長得快,衛慶更是個虎頭虎腦的,比衛臻高了一個頭不說,那塊頭可足足有衛臻兩個大,他朝著衛臻一把生撲過去,生生將衛臻整個人撲得一陣踉蹌,只顫顫巍巍的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偏生,那個大塊頭撲在一個奶娃娃身上撒嬌求庇護,怎么看,怎么滑稽。
蘇萬里嘴角一抽,嗤笑一聲,抬腳就往衛慶腿上踹上一腳,再要來第二腳時,衛慶那孫子立馬縮到了衛臻身后,將衛臻擋在前面當擋箭牌,嘴里一臉夸張的喊著:“小七,救我,救我!”
蘇萬里見了,頓時氣樂了,只似笑非笑的盯著衛臻道:“瞅瞅,這便是你煞費苦心擁護的好哥哥!”
說著,又伸出手,直接將衛臻腦袋上的兩個小苞谷扯散了,這才泄了一口氣,將扇子一揮,道:“自作自受。”
說完,懶得搭理這兩個小鬼,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蘇萬里走后,衛慶這才小心翼翼的從衛臻身后鉆了出來,他先是冒出兩只眼睛往整個屋子四下探尋一番,見蘇萬里走了后,頓時松了一口氣,一屁股癱瘓在椅子上,然后一抬眼,卻對上了一雙目不斜視的雙眼,衛慶頓時立馬正襟危坐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衛臻的小臉,又揉了揉衛臻的小腦袋,一臉討好道:“那什么,蘇萬里人雖渾,但卻不會動手打女孩兒,哥哥自然是曉得他不會對你怎樣,這才將妹妹推了出去,我絕對不是背叛你,哥哥我可是算準了的,我知道,你今兒個仗義,比蘇萬里那廝仗義多了,放心,往后自有哥哥罩著你!誰要敢欺負你,我……我淹了他。”
想都之前那一劍,衛慶惡狠狠地。
又想到衛臻今日在蘇萬里跟前對他的維護,衛慶頓時心下一軟,又忽地咬牙補充了一句:“嗯,還不夠,得淹了他娘的全家才是。”
說罷,一臉得意討好的沖衛臻,又捏了捏衛臻的小臉,道:“怎么著,哥哥對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