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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氏后來沒有再說什么，一路思量著回府之后就把自己那倒霉兒子給叫過來，關(guān)起門詢問了足有大半個時辰，后又將阿彎給喚了來。

彼時澹臺進剛與龐氏商量完，人還沒走，看到阿彎進來臉色很是古怪地打量了她半天，看得阿彎十分莫名。

龐氏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可親，拉過阿彎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邊，一邊斟酌著一邊問他：“我從來就想要個女兒，可惜命里沒有，如今和你相處這幾日下來，心中實在歡喜，我知道你自幼無父無母，若是不嫌棄，就認我做個干娘如何？也算全了我這個女兒夢了。”

阿彎一聽便愣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她認娘？

只是看著龐氏一番慈眉善目的小臉，她卻也覺得心中有些高興，從前還小的時候她也曾幻想過自己的娘親是怎樣，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別人家一樣，會將孩子捧在手心里疼愛，便是她胡鬧了一些，對方也舍不得責罵。

后來有了言懷瑾，她開始覺得有沒有娘親大概也沒什么，畢竟言懷瑾對她這么好，好吃好喝養(yǎng)著她，還每日教她讀書習(xí)字，允她跟著醫(yī)圣游學(xué)行醫(yī)，天下只怕再尋不到第二個了。

直到這些天和龐氏相處下來，她才知道，還是不一樣的。

言懷瑾終究是個男人，且是個素日里頗為冷淡不太懂得與人親近的男人，遠沒有龐氏這般溫柔和善，她或許沒有言懷瑾那般多年來有求必應(yīng)，卻真正像一個長輩一般關(guān)懷照顧，手把手地教她許多女兒家該知道的事。

若是她也曾有過自己的娘親，那定然就是這樣的吧？

當下心里已經(jīng)有幾分愿意，只是猶豫了一番還是說道：“我得問一問我家公子的意思呢。”

這是她從小就明白的一件事，她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著言懷瑾得到的，因而做什么重要決定之前都會請示一下言懷瑾。

龐氏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點點頭道：“也是應(yīng)該的，這事不急。”

從龐氏那里出來之后，阿彎也沒有立刻回自己屋里，而是叫住了走在前面的澹臺進。

澹臺進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正一臉苦大仇深地想事情，冷不防被叫住，愣了愣，道：“怎么了？”

“世子哥哥，”阿彎走到他面前，神情嚴肅地問道，“當初我家公子中毒的時候，你在嗎？”

“……我在。”

“那你能給我講講具體的情形嗎……”阿彎垂下腦袋說道。

澹臺進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再想想方才他娘對他講起的宴席上的事以及后頭的打算，倒也覺得合情合理，遂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跟我來書房吧。”

*

先皇從前與元后何陶怡感情十分融洽，雖然還不至于到了為她散盡后宮的程度，但是事事總是要與元后商量著來，元后為人也很端莊賢淑，將后宮打理得井井有條，誰也翻不出個浪來，再加上她自己有嫡長子傍身，教導(dǎo)得也用心，可以說地位那是相當穩(wěn)固。

只可惜言懷瑾四歲那年，何陶怡臟腑內(nèi)生了一場大病，雖說喝了藥靜養(yǎng)一段時間有所好轉(zhuǎn)，但病灶終究沒有除去，沒能熬到冬天，在臨近言懷瑾生辰的某一天撒手人寰了。

這事說起來悲痛，但卻也是最最無奈的一件事，先皇悲痛之余更加重視元后留下的這個長子，請了名士大儒來教導(dǎo)，每日里也親自考校功課，大有要將言懷瑾教成一代明君以慰元后在天之靈的架勢。

然而好景不長，身為一個皇帝，總不能一直沒有皇后，在朝臣的百般催促下，先皇最終選定了江憐雪作為繼后。

元后何陶怡出生的何家，世代為官，書香門第，極為清貴，而繼后江憐雪的娘家，根基不厚，祖上只出過一個貴妃和兩個一品大員，勛貴不是勛貴，清流不是清流，地位有那么幾分尷尬，偏偏先皇看上的就是她家這份尷尬，總覺得這樣的家世會比較安分，也威脅不到言懷瑾。

但江憐雪全然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她生得美艷，自小就被當作宮妃來培養(yǎng)，學(xué)的全都是爭寵逢迎裝腔作勢的那一套，一旦如愿進了宮，斷沒有不折騰的道理。

有時候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