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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懷瑾見她閉了嘴,便抱著阿彎走到旁邊一處圈椅中坐下,將她擱在自己腿上,接過三才遞過來的帕子,把這個小花貓似的哭臉抹了抹,這才抬眼再次看了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方儀。
他勾起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卻透著股沒來由的不屑,道:“……貴人?”
說完又瞄一眼三才,人精似的三才立刻領命,一低頭就竄了出去,不過片刻便打聽消息回來貓著腰在言懷瑾耳邊說出個名字。
言懷瑾瞇了瞇眼,嗤笑一聲,盯著方儀又道:“什么時候衛津都尉也稱一聲貴人了?”
說完便再不理會周遭的人,只拉開阿彎的小胳膊看看那上頭的淤青,皺著眉揉了揉,見阿彎痛得一陣瑟縮,便也作罷。
氣氛一時十分冷凝,方儀雖然不知道言懷瑾的具體身份,但見他這般反應想來大殿里的貴人是遠遠夠不上的,心里很是慌張,細細想了想方才自己的舉動,自覺也并沒有什么錯處,阿彎有錯在先,她不過是秉公處理罷了。
正這般琢磨間,就見側殿門外又是一陣喧鬧,先前還在大殿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滿臉不痛快非要大乘寺給個說法的貴人們,已經爭先恐后涌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圓臉婦人打扮十分華貴,見到端坐在簡陋側殿的言懷瑾,“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口中恭敬道:“臣婦彭李氏不知大殿下在此,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她這么一跪,身后一堆仆婦家丁也呼啦啦地跪了下去,反倒顯得方儀等人鶴立雞群,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言懷瑾卻沒有立刻應聲,而是慢吞吞檢查完阿彎的胳膊,又小心掀開她的褲腳,捏了捏腳踝和膝蓋確認是否有哪里傷筋動骨,再摸摸后背和脖頸,等這些都一一看好沒問題,這才施舍了半分注意力給殿中跪著的那群人。
彭李氏一張臉早都已經嚇得煞白。
世人總說大殿下遭到太后嫌棄,中了劇毒,以養病為由被發配到永山來清修,其實就是過來等死的,誰都不會太在意,因而彭李氏早前訂好了要過來永山做法事的時候想也沒想就決定忽略住在別院里的言懷瑾,畢竟萬一被太后知道了自家對著他獻殷勤,連帶著也厭了自家該如何是好?
可誰知道本應在別院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之前過來打聽的人也確實是這么說——的言懷瑾,今日卻偏偏來了法事會場,既然他來了,那么自己不僅沒有前去拜見,反而還開罪了他,那要扣下一個“藐視皇威”的帽子,可就百口莫辯了。
更何況,太后心中厭惡言懷瑾是一回事,他終究是妥妥的先帝嫡長子,面子上要做的還是不能少,不然為什么把言懷瑾發配到永山之后就沒能再有什么動作了呢?朝中尚還有爭議,不曾真的站穩腳跟,這時候若是讓太后多了什么把柄惹得節外生枝,只怕第一個要出手摁死他們的,正是太后本人。
這么一想,彭李氏心中便格外慌張,連膝蓋跪的發疼都顧不得了,只求言懷瑾能別再發作這事。
僵持了半天,言懷瑾總算開了金口,道:“彭李氏?衛津都尉彭鴻風是你什么人?”
“正、正是外子……”
“唔。”言懷瑾卻不置可否,替阿彎整理好弄亂的衣裙,將她放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