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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碎裂的脆響將熒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緊張地循聲望去,看到達達利亞站在托克的座位旁,下意識做出了一個類似躲避防御的后退姿勢,剛才的動靜就是從他們那里發出來的。
乳白色的液體灑了一地,其中還遍布著許多塊玻璃的碎片。
原來是裝牛奶的玻璃杯碎了,她松了口氣。
發覺大家擔心疑惑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達達利亞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托克,是哥哥沒拿穩,你坐到我的位置上吧,這里我來打掃就好。”
托克像是被嚇到了,過了好幾秒才點點頭,逃一樣地離開了他的座位。
家里孩子多,打碎東西似乎是常有的事,這邊的小插曲并沒有引起其他幾個大人過多注意。
趁著達達利亞去拿掃帚拖把,熒遞給托克一塊她剛抹好果醬的面包切片,又憐愛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才輕聲問道:“我們托克怎么嚇成這樣?”
“剛才接牛奶的時候,托克不小心碰到哥哥的手,哥哥就突然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托克委屈巴巴地接過面包咬了一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阿賈克斯哥哥生氣時的樣子。
“托克,哥哥像是會因為這種事發脾氣的人嗎?”達達利亞不在,安撫弟弟的職責就只能由她來代行了,“哥哥剛才一定不是故意要兇托克的,或許他只是剛好想打個噴嚏…比如…哈——哈啾!”
“哈哈,好人姐姐,你學得好像!”
她裝作要打噴嚏,露出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總算把托克給逗笑了。更多免費好文盡在:jilehai.com
謝天謝地,平時沒少看達達利亞哄孩子,這下派上用場了。
早餐過后,安東和托克非常自覺地留下收拾餐具。
為了鍛煉孩子們的自理能力,家里詳細地列出了值日分工表,除了經常不在家的達達利亞,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負責的家務。
作為家里的新成員,盡管和達達利亞一樣沒有硬性的勞動安排,熒還是會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跑腿、撿蛋之類的——重活累活都是哥哥姐姐在搶著干,完全不給她插手的機會。
雖然夢里不需要每天撿蛋,熒還是挎著個小籃子來到了雞舍,她需要一個可以靜下心來思考的空間,如果心事重重地坐在客廳里,一定會讓達達利亞的家人擔心的。
不料,在她之前,已經有人躲進了雞舍。
“你在這干嘛?”她無奈地看著躺在干草堆上的達達利亞,只好放下籃子也一同躺了上去,“躺進去點。”
“…哦。”
達達利亞聽話地挪了下位置。
她都還沒說什么,他就自己先開了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怪你了嗎?”
“沒有,”她聽到達達利亞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但我表現得不好,嚇到他了吧?”
“你不喜歡別人碰你?”熒捏了捏他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他沒有躲開,“討厭?”
“會害怕,”怕熒誤會自己不喜歡被她摸,達達利亞又連忙補充,“…但你可以碰!”
“為什么我可以碰?”
感覺到他小心翼翼地想牽上來,熒也就任由他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真的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有兩歲,就連托克有時候都比他還要更像個大人。
“你的身體很結實…不會輕易受傷……”
似曾相識的言論,她無言地翻了個白眼。
“而且,你不會傷害我,我也不用殺掉你……”
“胸口的傷還疼嗎?”熒不懷好意地提醒他,“要不要再給你補一刀?”
達達利亞沒有被她的話激怒,他搖搖頭:“不一樣的,他們是真的會殺了我的。”
“「他們」是誰?”她一鼓作氣地追問道。
“當然是敵人啊,伙伴…唔唔!”
達達利亞剛想笑嘻嘻地搪塞過去,便被她用一根本打算用來喂羊的胡蘿卜堵住了嘴,他臉上的五官立刻嫌棄到皺成了一團。
“我說過了,別學他那樣叫我。”
熒本就因為現狀困擾得不行,無處發泄的怒火聽到他這話頓時又從心頭升了起來。
達達利亞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但愿他沒被卷進這件事里來。
“嗚、嗚嗚…!”
喉嚨深處被最討厭的胡蘿卜卡得死死的,淚水逐漸從達達利亞的藍眼睛里溢了出來,他難受到整張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著頭求饒,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了。
覺得他現在的模樣有些可憐之際,一種莫名的,惡劣的愉悅也油然而生。
…好解氣。
“你昨晚沒睡好?”
熒抽出胡蘿卜,心滿意足地看著這個小騙子捂著嘴巴躲到一旁咳嗽干嘔。
她留意到達達利亞眼睛下方有一圈憔悴的青黑色,是之前沒有的,他那張白生生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病態。
“咳咳…沒睡……”看她手里還握著胡蘿卜,他連答話都警惕地捂著嘴巴。
熒突然覺得手里的胡蘿卜比什么審訊刑具都管用,她舉著胡蘿卜作勢要再塞一次:“為什么不睡?有我在睡不著?”
“我不能睡著,睡著了會…會做夢……”
不知是害怕又被她塞胡蘿卜,還是害怕她生氣,達達利亞甕聲甕氣地答道。
不能睡著…?做夢?
“…達達利亞去了哪里?”
她問出了心里真正想問的那個問題。
“我不就在這…嗚!!”
她不耐煩地用胡蘿卜敲了敲他的腦門:“我是說,「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達達利亞原本純良無害的面容突然扭曲了一瞬,下一秒又立刻恢復了正常。
“哼哼…他也正處于一場…專屬于他的噩夢之中。”
熒被達達利亞最后的那個表情弄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她后來又嘗試了好幾遍也沒能再從他嘴里問出別的情報來,他什么都不肯說了,一看到她拿胡蘿卜就哼哼唧唧地蜷縮成一團,仿佛剛才面露兇光的人不是他。
“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用手指戳了下草垛子上盤著的那一團。
按照夢中的日期設定,今天是頌冬節的第一天,集市上應該很熱鬧。
達達利亞偷偷露出一只眼睛觀察她,看到她已經把手里的胡蘿卜丟去喂羊了才敢放心舒展開身體:“嗯…!要去!”
再次來到海屑鎮最中心的那條街上,面對相同的場景,熒的心情卻是大大不同。
這里和她記憶中一樣熱鬧,但卻多了幾分陰森的鬼氣。
駐足仔細聽的話,就會發現每個人嘴里都在重復著那一兩句臺詞。
「啊,真熱鬧。」
「好多人啊。」
「媽媽,我要吃那個…!」
繁華的街頭人聲鼎沸,卻也死氣沉沉。
熒不知道這個夢境有沒有邊界,但能肯定的是,這個世界絕對很大,大到足以將現實里出現過的所有場景完全一比一復刻進來。
須彌水天叢林…她的塵歌壺,列車沿途的城市鄉村,海屑鎮。
此前在須彌經歷過的「花神誕祭」,夢境的范圍也僅僅只有一個須彌城那么大,尚且需要教令院和神之心在背后不斷供能。
維持這個夢境,一定需要消耗極大的能量,是什么在支撐著這龐大的能源供給?
“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我去買!”
一旁的達達利亞輕輕地勾了勾她的小指頭,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
“…反正不管買什么,吃到的也都是各種罐頭食品的味道吧?”
聽著她掃興的抱怨,達達利亞只是像犯錯的孩子那樣縮了縮脖子:“對不起…我沒吃過那些,想象不出來它們的味道……”
其實,他有吃過這些食物的記憶,但他已經想不起來它們的味道了。
“你吃過冬都中心廣場的冰淇淋嗎?”熒隨手買了個冰淇淋,嘗起來居然是土豆泥加白砂糖的味道,“很好吃的,和這個完全不一樣。”
“…沒吃過,我…我沒有錢。”
他跟蹤他們的時候也去過那里,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在廣場上散步,買冰淇淋,親吻……
他雖然沒吃過,但他能想象,那一定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她替他打抱不平:“多托雷這么摳?連零花錢都不給你。”
他點點頭:“在研究所里…吃飯不需要花錢。”
“那海鮮呢?”她又問,“我是說活的,現撈現吃那種。”
“罐頭的話…吃過幾次,”達達利亞努力回想了下,“至于活的,那個人不喜歡空氣中有魚腥味,所里不讓養魚。”
之前有個研究員在自己的工位上養了一缸小金魚,還被罵了。
那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活的小金魚,他偷偷把那人丟到垃圾桶里的金魚撿回來用臉盆養著,可能是缺少制氧的設備,它沒活多久就死掉了。
熒試探地問他:“以后我們一起去吃吧?很好吃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以后?”達達利亞跟著重復了一遍。
她看到他的眼睛很明顯地亮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暗淡了下去。
“是啊,你不想嗎?”她繼續攛掇他,“手臂那么大的蝦,盆那么大的螃蟹……”
他堅定地搖了搖腦袋:“…不想!”
“騙人,你明明很想。”
…她都聽到他吞咽口水的聲音了。
“你吃過璃月菜嗎?金絲蝦球、水煮魚、烤吃虎魚……”
達達利亞像個鬧別扭的孩子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他全都吃過的,只是那些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了。
她明知故問:“為什么?你不是聽得很入迷嗎?”
“你故意的,你知道我喜歡你,你說的東西我也全都會心生向往…所以,不能聽你的話。”
他一臉的沮喪,撒氣地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就這么永遠一起在這里生活下去不好嗎?你想要的…我都會努力給你的,至于食物不好吃…我也會想辦法的。”
天空突然無端地陰沉了下來,隱隱有了些暴風雪的前兆,路上的鎮民仿若無知無覺未聞未見,如劇場中的提線木偶般繼續著他們的活動軌跡。
“你難道就甘心一輩子做他的替身嗎?”沒有被周遭環境的變化震懾住,熒迅速鎮定下來,“你屢次故意露出破綻,就是想讓我分辨出你吧?為什么要這么做?”
有時候都已經不是經驗不足和愚鈍能解釋的了,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想…你要是能喜歡上我就好了,我是說,現在的我。”
達達利亞抬起手,隔著手套輕輕觸碰著她的臉:“抱歉…讓你經歷這么痛苦的事情,但請你放心,等一切結束后,我會刪除掉這段讓我們都不愉快的記憶,成為你喜歡的那個達達利亞。”
“你頂替了他的人生,就等同于抹殺了你自己的存在,”熒深吸一口氣,“做你自己不好么?我從來都把你當成是另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長得像達達利亞」的替代品!”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達達利亞打斷她的話,與此同時,一道紫色的閃電在他身后落下,原本零星的細雪驟然間變大了,伴隨著狂風在空中肆意亂舞,“你也認為我是冒牌貨,對嗎?或許是吧,但我從一開始就是作為「達達利亞」而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這一切…原本就是屬于我的。”
“…我寧可永遠被當作替代品,也不想再次失去現在的這一切了,”他的眼眸變得暗淡下來,里面找不到一絲光亮,“我的爸爸媽媽…兄弟姐妹,還有…你。”
“再次…?”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異常的關鍵詞,“多托雷到底對你做了什么?你和達達利亞…究竟是什么關系?”
他的爸爸媽媽…?他難道不是多托雷從哪里找來的和達達利亞相似的人嗎?
達達利亞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他沉默了許久,忽然又笑了出來:“好了好了,不要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前面有好大的冰雕,我們過去看好不好?”
熒也沒辦法再繼續問下去了,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瞬間崩潰,坍塌。
“嗯,走吧。”
這次,她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天氣漸漸恢復正常,隱約還能看到些許難得的陽光,仿佛剛才的那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今天的晚飯自己一個人做,真的沒問題嗎?”
熒有些不放心地又看了廚房一眼,只見達達利亞如臨大敵般地站在案板前,他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菜刀:“嗯,沒問題的。”
“有什么事隨時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在和真正的達達利亞較勁,晚飯他說什么也不肯再讓她插手,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烹飪是達達利亞的興趣愛好,有他在家的時候,其他家人一般都默認他來下廚,不會去跟他搶廚房——他們不得不承認,阿賈克斯的廚藝確實是家里最好的。
“小熒,快過來。”
一來到客廳,熒就看到達達利亞的媽媽坐在沙發上朝她招手,她已經準備好了甜點和茶。
熒剛走過去,達達利亞的媽媽就從身邊的籃子里取出了一件織了一半的毛衣貼到她身前比劃,嘴里郁悶地嘟囔:“真是奇怪了,我記得之前有給你準備毛衣啊,但無論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這件是我重新織的,花色和圖案你都還喜歡嗎?”
這件毛衣和現實中的那件樣式分毫不差,但尺寸卻剛剛好。
熒心下一沉,糟糕,這個媽媽果然是真的。
這件事居然把他的家人也牽扯進來了。
“謝謝媽媽,我很喜歡,熒將嘴里客氣的話咽了回去,客氣在這個家里只會顯得疏遠,不夠親熱,“好香啊,今天的點心是黃油蛋糕嗎?”
“猜對了,小狗鼻子還挺靈,快吃吧,”達達利亞的媽媽放下毛衣,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擾,“就是我前幾天買的肉桂粉不見了,不然還能做肉桂蘋果蛋糕,唉,是不是年紀大了開始健忘了?”
“怎么會,一定是被阿賈克斯拿走忘記放回去了,您別擔心。”熒安慰道。
見達達利亞的媽媽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問:“…還發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嗎?”
“…我給大家準備的毛衣樣式突然變了,”聽了她的話,達達利亞的媽媽終于流露出不安的神情,“變成了…兩年前頌冬節的那套,我記得清清楚楚,兩年前我織的是棕色的小熊圖案,去年是黃色的小鴨子,今年是橙色的小狐貍。”
…兩年前嗎?
熒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抬起頭看向墻上掛著的日歷,日期剛好也是兩年前!
達達利亞的媽媽順著她的目光也望了過去:“呀,這日歷…怎么回事……”
“媽媽,您先冷靜下來聽我說,”見再也隱瞞不下去了,熒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指,“因為一些原因,我們現在被困在了兩年前的一場夢境中,不管接下來發生什么事情都請您不要害怕……”
她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達達利亞的媽媽也不知道聽懂了沒,全程一直沒有開口打斷,只是不住地點頭。
直到她說完,才感覺到一股同樣溫暖的力量握住了她的手:“嗯,媽媽都清楚了,你不要著急,有什么想法盡管放手去做,需要我們做什么盡管說,不要自己一個人全擔著。”
“怪不得…總覺得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還以為是上輩子的緣分呢。”
明明自己已經害怕到眼眶都紅了,達達利亞的媽媽卻還在強撐微笑著安慰她:“不怕啊,就算真有什么事,我們大家也能一起幫著想辦法,有媽媽在呢。抱歉,這次…是阿賈克斯拖累你了。”
真正的兒子不知所蹤生死不明,而廚房里的,是一個來路不明的怪物。
自己養育的孩子有所變化,做媽媽的又怎么會感知不到?她從見面起就隱隱察覺到哪里不對勁了。
“說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是我自己太掉以輕心了,”熒特意告訴她這些,就是擔心「他」會對達達利亞的家人下手,“還有,您要小心那個人……”
“嗯,我會的,”達達利亞的媽媽輕輕嘆了口氣,“但我總覺得這孩子對我們也沒有惡意,他以后…會怎么樣呢?”
熒能理解她的不忍心,她又何嘗不是如此,能夠大團圓包餃子解決自然是最好,任何一個人受傷她都會難過的——除了多托雷。
“不知道,但如果他愿意放我們離開,我也會盡力幫他脫離壞人掌控的。”
“怎、怎么樣…?”
達達利亞忐忑不安地攥緊了圍裙的下擺,這還是他第一次親手下廚。
“…相似度能達到百分之八十,”熒忍不住又叉了一塊肉放進嘴里,“很不錯了,畢竟是你第一次做飯。”
她都已經做好了吃「奇怪料理」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入口的竟然是美味佳肴。
“原來…給人做飯是這么幸福的一件事,我好像也喜歡上做飯了,”達達利亞笑瞇瞇地看著她吃肉,“啊,嘴巴邊上沾到湯汁了。”
“哪里?”她伸出舌頭舔了一圈,但什么都沒舔到,“現在還有嗎?”
“我幫你……”
他忽然彎下腰,在她嘴唇上舔了一下:“現在沒有了。”
“你啊,不可以隨便這樣舔人。”熒拿這個家伙實在沒辦法。
盡管知道不是同一個人,但她和達達利亞親密慣了,被他這樣親近,一時也沒覺得哪里不妥。
…真的太像了。
“我才沒有隨便…我只親過你一個人,”達達利亞不高興地噘起嘴,“他都可以親……”
“他是他,你是你,”熒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小孩子家家不要問這么多,趕緊把菜端出去。”
達達利亞委屈地端起菜:“哦……”
背過身時,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偷偷上翹了起來。
——這果然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達達利亞的媽媽跟孩子們說了些什么,吃完飯,正在收拾碗筷的托克主動地叫住了正欲躲回房間的達達利亞:“哥哥…等一下要不要和大家一起看映影?”
“…我嗎?”達達利亞看起來有些局促,他下意識扭過頭想要征求熒的意見,見她點了點頭沒有反對,這才敢應承下來,“好啊。”
今晚挑選映影帶的特權落到了達達利亞的頭上,他毫不猶豫地從中挑選了一部老少皆宜的家庭喜劇片。
說是輕松喜劇,過程卻有些催淚,講述了一個由于戰亂與家人失散的少年,在經歷一段啼笑皆非的旅程后重新找到回家之路的故事。
“真好啊,他的家人一直相信他沒死,還等著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