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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小氣。”
“喝這個吧,我不渴。”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鄭情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出來。
許婧文揉揉眼睛,她看清了鄭情的臉,霎時間精神煥發:“我日,什么玩意這么俊。”
“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出來。”陳肆趕緊說道,許婧文似乎隨時都能把自己身上一層薄紗給脫了。
許婧文切了一聲,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說實話,夏思賢,我真不想讓你撿這個便宜,”陳肆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遞到夏思賢面前,“這是陳氏醫藥的實驗室里制毒的證據。”
夏思賢坐直了身子,她沒急著伸手去接,而是問陳肆:“你要我做什么?”
“別拿著報警,爆到網上就可以,趁他們手忙腳亂去收拾實驗室銷毀證據的時候,我和鄭情去病房辦點事。”
夏思賢揣摩地看著陳肆,她有這好東西竟然藏那么久。
陳肆看出她在想什么,解釋說:“別指望這個能弄垮他們,最多也就是讓負責人出來背鍋,你們岐黃頂多從萬年老二,變成平分秋色。”
“那我也沒必要幫你了。”夏思賢登時沒了興趣。
“你不要急,我還有別的東西,但我只有一個人,很多事情做不到,”陳肆也不管她接不接,把東西扔在夏思賢面前,“只要你幫我把陳玄他們連根拔起,我立刻離開郁賀蘭,祝你們百年好合。”
陳肆撒了個謊,她當時還沒出門就被裝麻袋扔河里了,再沒有多余的證據了。
“你有多大把握?”
“我沒有把握,但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會一直霸占著郁賀蘭愛人的身份,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一輩子。”陳肆嗤笑一聲,一雙眼睛瞇起來嘲諷地看著夏思賢,“你應該了解她不是會隨便拋棄人的性格,而你這個膽小鬼,就眼睜睜看著我和郁賀蘭白頭偕老吧。”
夏思賢表面笑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收起東西說:“什么時候發?”
“一個小時后,我和鄭情現在就去,”陳肆說完,正巧許婧文換衣服出來,她轉頭問許婧文,“說吧,我上次發給你的那個人在哪個病房?”
“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混蛋你就利用我吧,”許婧文咬了咬牙,看著陳肆這張俊臉,她還是說出地點,“六樓南樓梯左轉第一間房。”
陳肆啞然失笑,這間病房就在傅姝曾經住過的病房隔壁,真是巧了。
許婧文看向鄭情,這女人看起來比陳肆老實多了,長得還不是一般的俊,她靠近鄭情,勾起唇角說:“你就是鄭情吧,我幫你們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該報答我?我也不要別的,事成之后,你和我上床就行。”
鄭情脖子一梗,嘴里慢慢擠出一句:“可以。”
“可以什么?不可以,”陳肆抬高聲音,對許婧文說道,“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夏思賢聽得出來,陳肆的情報來源都是這姓許的,但她聽著這些葷話,一秒也待不下去了,站起來就要走:“我先回去了,陳肆,你可別陰溝里翻船,死里面了,你死了也沒關系,別把鄭情拉下水。”
鄭情想為陳肆辯解,這件事算是她把陳肆拉下水:“其實是我……”
“我倒是覺得最近運氣很好,”陳肆沒讓鄭情說話,她用手指勾起脖子上的紅線,掏出一道平安符,“受天百祿,吉慶有余。”
“祝你好運。”夏思賢不在乎陳肆如何,有了手里的東西,無論如何她都是賺的。
陳肆也準備走了,站起來說:“鄭師傅,跟我走。”
“你先回去,陳肆,”鄭情扣住陳肆的肩膀,勸她說,“你沒有必要冒這個險,我自己就能救人。”
“你還不樂意讓我去了,我還不愿意讓你去呢,你又不熟那地方,”陳肆不愿意讓鄭情跟著,但她怕救的那人太虛弱,自己扛不動,“幫你救人只是順路,我還有正經事要做。”
這話可算是把鄭情勸住了,陳肆掐著時間慢悠悠地帶著鄭情到了陳氏醫藥,這地方在產業園區,附近有許多工廠。她讓許婧文仿制了兩張工作證,兩人換上白褂口罩從后門進去,鑰匙就被陳肆放在門前地毯下面。
大部分高層都去了實驗室那邊處理東西,只剩下些小員工在病房這里守著。陳肆順利帶著鄭情混進去,她打開六樓南樓梯左轉第一間房,里面是空的。
“她可能出去透氣了,我們分頭找。”
陳肆支開鄭情,等人走遠后,她推開了傅姝的病房。房間里開著燈,亮光頓時讓陳肆神經緊繃起來,病床上坐著一個人,老婦人回過頭來,驚喜地喚道:“阿肆。”
陳肆松了口氣,這是她為數不多能夠信任的人,向前走了幾步道:“奶奶,您怎么在這兒。”
“這個家里只有你把我當奶奶。”陳玥滿臉病容,卻欣慰地笑起來,陳玄娶了她以后,靠著身邊的三十個死士很快控制陳家架空自己,作為一個被利用透的棄子,幾乎沒人關心她的死活。
她回答道:“我得了病,在這里治療。”
陳肆鎖起眉頭:“是陳玄把您送到這兒……”等死。
“沒關系,我本來也活不久了,”陳玥看陳肆情緒不對,用手里的拐杖點了點病床旁邊的柜子,上面放著兩包煙,還有打火機,“阿肆,這里有煙。”
陳肆拿起一盒煙,但沒有拆開,等會兒還得去見郁賀蘭,她緩了緩說:“奶奶,隔壁的病人去哪兒了?”
“昨晚上就去世了。”
陳肆呼出一口氣,拆開手里的煙盒,正要點起煙時,想起屋里還有年邁的病人。她頓了一下,把煙和打火機揣進懷里。
“不用在意我,傻孩子。”陳玥她知道陳肆難受的時候就會抽煙,沒有煙灰掉下來,淚就該掉下來了,她看向陳肆,不出意料地看到對方憋著一眼哐淚。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可是你藏在墻里的文件已經被處理了,”陳玥已經在這兒住了一段時間,她清楚陳肆此行的目的,好言勸道,“阿肆,你該回去,別再回來了。”
陳肆的耳朵微動,她疑心大起,探究地看著陳玥:“我手里就那么一個鐵證據,已經交代出去了。”
“郁賀蘭對你好嗎?”陳玥轉而問道,她牽起陳肆的手說,“應該是好的,難得見你冬天穿這么厚,人胖了點,手也是熱的。”
“我們只是暫時搭伙,不算結婚,”陳肆抽出自己的手,還是把煙掏了出來點起來一根,面色恢復平淡,“她是好,好得像我的親媽一樣。”
“好,那就好。”陳玥的笑深了幾分,她沉默半晌,從枕頭里掏出厚厚的文件袋。
“這幾十年,我尋了些別的東西,有些或許對你有用,有些我就看不懂了,”陳玥把文件遞給陳肆,陳肆正要接過來,陳玥又攥緊了說,“阿肆,你想清楚,你本就不適合參與這些事,既然郁賀蘭對你好,不如就這樣糊里糊涂地過下去,這些東西你可以拿著自保,別再和陳玄過不去了。”
說完,陳玥松開手說:“既然你叫我奶奶,阿肆,我也把你當作唯一的孫女。”
陳肆打開看了看,這比自己找到的東西更多、更全,疑慮剎那間變成歉意,她迅速掐滅了煙:“奶奶……”
“你是誰?”病房門忽然被打開,陳肆回過頭去,來人還沒踏進病房就被咣地一聲打暈,只剩鄭情站在門口活動著手腕。可他已經打開警報器,整個樓層發出聒噪的警報聲。
陳肆迅速將文件袋揣進懷里:“奶奶,跟我走。”
“我瘸著一條腿,走不了,”陳玥把拐杖放到一邊,一臉疲憊地坐回病床上,“你和你的朋友快走吧。”
陳肆遲疑片刻,招呼著鄭情就跑。鄭情跑到樓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樓層里只竄出來三個人追她們,她停下腳步說:“只有三個人,打得過。”
“等會兒就有三百個人來了,”陳肆著急地扯住鄭情的胳膊,“別惦記你那朋友了,她死了。”
越是往樓下跑,追她們的人越多,可恰巧警察也到了,這些人顧不得兩邊,盡數退了回去,陳肆趁機帶著鄭情回到車上,迅速啟動車子。
看鄭情消沉地坐在副駕駛上,陳肆樂呵呵地安慰道:“往好處想,人沒救出來,你也不用和許婧文上床了。”
鄭情臉色凝重地看著后視鏡里的景色出神,大概過了一分鐘,她后知后覺道:“那幾輛車是在追我們嗎。”
“在這個城市里沒人能追上我。”
鄭情只見窗外的景色越退越快,身下的車子像是要飛起來,她提醒道:“前面是紅燈。”
“哪里有紅燈。”陳肆加快速度竄過十字路口,鄭情回頭望過去,那幾輛車也跟著闖了過來。
“別看啦,到前面他們就不敢追了。”陳肆將速度提到最高,前面是一段下坡的急轉彎,她硬擦著車道邊緣甩過彎道,車身磨著路邊的安全護欄發出尖銳的噪音。
鄭情被甩得失重,她坐穩后才去看后面的車,他們顯然被陳肆嚇到,果真不再追了:“厲害。”
陳肆好久沒開車走這條路,手上生疏,聽著聲音她就知道郁賀蘭的車肯定被磨花了,估計側面得被撞到凹進去,她手心里直冒冷汗:“先別夸我,你記得告訴郁賀蘭,就說這車是你開的。”
陳肆把鄭情送回去,她回家洗干凈身上的煙味,把陳玥找來的東西研究了一遍。她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張磁盤,看了里面的東西才知道唯一的孫女代表什么,幾段視頻里斷斷續續記錄了陳子樺殺人的全過程,視頻的視角離陳子樺不遠,但只有陳子樺露了臉,陳肆怎么都看不清陳子樺身邊的人究竟是誰。
陳肆完全沒有意外收獲的驚喜,她看了幾遍,血呼啦的場景讓她直犯惡心。
陳玥蟄伏幾十年,搜羅到這些東西不奇怪。陳肆愿意相信這是一個將死之人的善意,起碼這些東西在自己手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藏起文件袋后,才開著破爛不堪的車到郁賀蘭的公司。
“這么早就回來了,”郁賀蘭本來在忙,看到陳肆來了,她放下手中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陳肆跨坐上郁賀蘭的大腿,她垂下腦袋靠在郁賀蘭肩膀上,聞著郁賀蘭身上的味道說:“想你了。”
“想我就對了,不想我還能想誰,”郁賀蘭驕傲地揚起下巴,又嬌哼一聲,“我把我最喜歡的車借給你,我自己開舊車來公司。”
陳肆抿抿嘴,摳著郁賀蘭的衣服說:“我和你說件事,你不要生氣。”
“又怎么了,”郁賀蘭耐心問道,她推了推陳肆的肩膀讓人把頭抬起來,“我不生氣,你說。”
“怎么說呢,”陳肆畏畏縮縮,躊躇半天才說出口,“我不小心讓你的車撞壞了。”
郁賀蘭沉默了一會兒,陳肆開車快,有點剮蹭很正常。她端詳起陳肆,掰著陳肆的臉左看右看:“算了,車壞了可以修,你沒事就好。”
陳肆心里一熱,她握住郁賀蘭的兩只手,試探著問:“如果過幾天你收到闖紅燈和超速的罰單還會這么想嗎。”
郁賀蘭沉下臉:“那我會把你的屁股給打爛。”
“……突然沒那么想你了。”陳肆放開郁賀蘭的手,她想起身走開,被郁賀蘭掐著腰按回去。
“你把我的車怎么了?”
話剛說完,郁賀蘭的手機響起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鄭情發的消息,內容言簡意賅:抱歉,車是我開的,我會賠償。
“她說的是真的嗎。”郁賀蘭懷疑地看著那條消息,拿著手機給陳肆看。
陳肆把郁賀蘭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嘀咕道:“你信就是真的,不信我也沒辦法。”
“會不會好好說話?”郁賀蘭拍了下陳肆的腿,她思索一番,開始給徐輕韻打電話。陳肆沒在怕的,以鄭情的人品,就算天塌下來鄭情都會先頂上。
“蘭蘭?什么事啊。”徐輕韻接了電話。
郁賀蘭打開免提,直白地說道:“小韻,鄭情把我的車開壞了。”
“啊?我們阿情根本沒有駕照,她只騎單車,”徐輕韻聽得摸不著頭腦,她把鄭情喚過來問,“阿情,你開蘭蘭的車了?”
聽見沒有駕照四個字陳肆就心里一梗,隨后手機傳來鄭情一板一眼的聲音:“嗯,我不會開車,所以把車撞壞了。”
還是鄭情靠譜,陳肆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卻聽見徐輕韻接著說:“好了,阿情在說謊,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陳肆腦子里冒出一串問號,什么叫看表情就知道?
“沒有,車是我開的……”鄭情爭辯的聲音漸漸聽不到,只剩徐輕韻在說,“不過她肯定參與了,修車錢我們會付,如果修不好,改天我們送你一輛新車。”
“不用了,撞壞車的人在我這兒。”
一通電話結束,郁賀蘭臉上掛了些火氣,白皙的皮膚泛著淡紅色,她看著陳肆問:“你還想說什么?陳肆,你又騙我。”
陳肆心虛地低下頭,好在她給自己留了活路:“我沒撒謊,是鄭情騙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