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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濯:“……以前是我的錯,我心甘情愿如此,與你無關。”
還欲再說什么,江照雪耐心見了底,已不想再聽,抬步走上臺階。
他走得很穩,不疾不徐,好似真的只是突然來了興致,想去最高處賞雨。
可尚未走到最高處,方才到臺階中間緩和的寬闊平地上,江照雪就停下了。
正疑惑為何停下,蕭濯環顧四周,終于記起前世某些沉痛悔恨的回憶,面色僵住,連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直視他。
“陛下不敢看我,看來是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江照雪就要平靜許多,因為指尖被凍紅,只得將手都攏在袖中,可哪怕這樣,他仍舊沒有離開觀星臺,“前世,陛下就是在此處,一腳將臣踹倒在地,后來哪怕是出了宮,被火燒死時,臣身上的印記都未曾褪去,哪怕重來一世,也不敢忘。”
“蕭濯,帝王久居高處久了難免生出疑心,想要清算朝臣后宮是很常見之事。”江照雪冷聲續道,“你說你是逢場作戲,可我與你好歹八年同床共枕,再如何,何至于讓你狠心到要踢我下觀星臺?”
“我……”他每說一個字,蕭濯的心便痛上一分,“阿雪,我錯了……”
就算再有苦衷,蕭濯也無法再說出口。
不重要了。
本就是他的錯。
可他又不知如何挽回。
蕭濯眼前浮現出前世,從巫山殿甩袖憤然離去的那日夜里,他剛吩咐人將李來福處置了,便有密探來報,端王叛軍早已在一月之前潛入上云京,驍翎衛折損了一隊人馬,方才抓住其中一個叛黨,卻什么都審問不出。
若是正面沖鋒,他又會讓端王的人有機會潛入。
可偏偏這些年,端王為悼念亡妻,不另娶,不飲酒玩樂,整日郁郁寡歡,就連宮中的宴會都不太參與。
阿姐的死不但讓他與江照雪之間永遠有了隔閡,也成了端王最好的保護傘。
就連蕭濯都對他不曾有戒心。
待發覺時,叛軍堂而皇之潛入上云京,一切為時已晚。
為了引蛇出洞,他只得讓江丞相陪他演一出戲,讓端王誤以為他自斷臂膀,有可乘之機。
他在養心殿坐了一夜,直至天明才寫下那則廢后的圣旨,又命茍詢扮做小太監模樣在明日親自送他出宮,唯恐路上遇見太皇太后的人遭受為難。
這樣他自是還不放心,特意囑咐無常,一路跟去。
可他未曾想到廢后當日,有人故意泄露了相府被抄的消息給無杳,以至于阿雪得知后不肯離去,竟會低聲下氣懇求他查明真相。
端王眼線就在暗處窺探,哪怕他后悔一切不曾向他的君后道明,也悔之晚矣。
又或許也夾雜著對江照雪竟真的一絲都不曾留戀要離他而去的怒火,演戲演到這里連他都昏了頭。
那一腳下去,直到人被茍詢送出宮安頓回來復命,他的心也始終不安,空蕩蕩,如何都填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