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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北一門到北三門的距離，大概是整個校區最長的橫向距離的3/4，走路的話會覺得需要好久，會覺得學校很大，但是開車的話，而且是在這樣大晚上幾乎沒什么車的時候，一路暢通無阻，好像很快就能到達。

但不知道為什么，宋之怡卻覺得車速到后面好像變慢了些。

最后在距離北三門還有一小段地方的時候，車靠邊停了下來。

“現在還要和我裝不熟嗎？”蔣承洲右手還握在方向盤上，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打著那皮質的方向盤。

“那我應該說什么呢？”宋之怡盯著后視鏡里的那雙墨色黑眸，二人就這么隔著一道鏡面反射，眼神對視上。

或者說，較量上。

車內的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宋之怡知道自己無論是在剛剛車上還是在演唱會的時候，確實都是在跟他表現出一副不熟的樣子，也就是他口中的裝作和他不熟，但是現在，現在只剩下了他們倆人，她也沒有說要裝不熟的意思，只是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只是覺得他們或許該談談了。

或許更早之前就應該談談了，只是她一直逃避著，才拖到了到現在。

“你沒什么想說的嗎？”宋之怡反問他。

“你在別扭什么？”男人道，語氣沉靜。

“我難道不該別扭嗎？”

來回不斷的盡是些問句，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交談如此的繃緊，就像是蓄滿了力的弓弦，一觸即發。

無疑，上次見面之后，他們心里都清楚他們現在之間的問題是什么。

但是最關鍵的問題是，蔣承洲并不把這個問題當做一個問題，她覺得別扭，而他對她的別扭卻有一些不理解，覺得沒必要。

“如果你覺得別扭的話，你可以二選一，”不知過了多久的沉默之后，男人開口道，“但其實你完全沒必要做選擇，因為這本身就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蔣承洲這時已經不是對著后視鏡與她對視，而是側過了身來，眼睛直直看向她。

宋之怡也看著他，撐在座椅上的手緊緊抓著座椅的邊緣，幾乎要在上面印下個指甲印。

是啊，從最客觀最理智的角度分析，這確實不是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她完全可以像現在這樣繼續保持下去。

只是或許有些時候會不可避免的需要像今天晚上一樣，裝作和他不熟。

“那如果有一天，被他發現了呢？”

他，無疑指的是蔣可。　　“那就該他做選擇了，”男人的聲音仍舊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這些在他面前都不算是事，“是選擇繼續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相處，就像以前和現在一樣，還是……不再藏著他的心思，當然，后者意味著他要承擔連朋友也做不成的風險?！?

聽到他這無比理智又無比正確的剖析，宋之怡忽然笑了下。

所以明明蔣承洲也都看出來了，看出來了蔣可或多或少對她是有些意思的，但他卻仍然能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能夠淡漠到把做選擇的壓力直接推到自己的親侄子身上。

這個人真是比她還沒有心。

她自愧不如。

“你這么在意他，難不成，你喜歡他？”

昏暗的車內，被男人那雙眼睛盯著，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中被一只豺狼給盯上。

是冰冷的，銳利的，似乎是能刺穿一切，直達根本的。

“我沒有?！彼沃Z氣堅定，看著男人那雙眼睛，她也絲毫不躲閃，眼神坦蕩。

對蔣可，宋之怡自認沒有除了朋友之外其他的感情。

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辨別她話的真假，最后那眸子垂了垂，收斂了幾分方才的眼神，算是認可了她的話。

氣氛微微緩和了下來，宋之怡也略微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剛剛她竟然有點擔心被他誤會，而她不想被他誤會。

但下一瞬，收斂了利爪的野獸，卻忽然又將爪子露出來，鋒芒更甚，并且猛然探向獵物的命脈。

蔣承洲一把將人拽了過來，然后一手按著宋之怡的后脖頸，幾乎是臉貼著臉。

“我從來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也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亦不是你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男人的話里帶著幾分惡狠狠，一字一句，而那手也愈發用力，讓她沒法后退，讓她越貼越近，近到無處可逃。

“宋之怡，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就退縮，別讓我看不起你?！?

男人的手往回，從后脖頸游離到了側邊，大拇指滑過女生下巴下側那脖子上細嫩的肌膚，然后又倏地往上，抵著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微微仰起頭與他對視……

第36章

被他的話激出了幾份血性, 宋之怡原本雙手抓著的是他鉗制著她的那只手的手臂，此時她雙手往上移，順著他的手臂寸寸往末, 直到觸碰到他的手腕, 他的手背。

將他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拽下來，眼睛直直看著他，道：“我沒有要退縮，我只是……”

只是……確實有些別扭了。

可是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因為這個原因，而現在就放棄這種關系。

這段關系會有結束的時候，這一點她清楚, 但是不會是現在，也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只是”這兩個字后面要跟著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下一刻，宋之怡只來得及感覺到自己抓著的那只大手忽然又逃脫了，下一瞬便是后腦勺被摁著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