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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從宮里逃出來的?”谷莫遇如今穿著極為樸素的衣衫,沒了以往華麗的服飾卻依然難掩風華,“好不容易從宮里出來,為何還要回去?”
遲未晚輕嘆一聲,“我不是從宮里出來,是從天牢逃出來。”這才這般那般的將事情從頭到位的說了遍,驚得在座的還以為自己是在聽書呢。“我從牢中逃脫,二皇子必然派人搜尋,此時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在皇宮,他絕對想不到。”
“宮中都是二皇子的爪牙,我們如何進宮?”
“那個――我知道有個地方。”于娉婷忽而想起了什么,略略有點尷尬的舉起了手,“我之前聽顧姐姐說過,小時候,她與九皇子時常在一起玩耍,就是從某個隱蔽的地方偷偷溜進溜出,就是那地方……不太好聽。”
等她說出那地方,遲未晚只覺得腦殼突突的有點疼,不過這時候也沒有辦法了,能找到進宮的法子就一定要試試了。
“行,等到子時,我與表哥就進宮。”
第九十六章 縣主跑了
是夜,月上中天。
天牢中突然傳出一聲凄厲的尖叫,頓時火光照亮了陰冷潮濕的天牢。沒一會便有獄卒匆匆的從天牢里跑出去,朝著皇宮飛奔而去。
彼時宮中正完成了最后的商議,太監領著牢頭匆匆趕往二皇子商議事情的宮殿。
“縣、縣主,跑、跑了。”牢頭第一次到皇宮來,本就害怕得要死,更何況還是來匯報這樣一件必然惹來二皇子大怒的事情,跪在地上整個人都伏在了那兒,動也不敢一動。
原本還是心情極好的二皇子頓時眼中暴風雨積聚,手中的白玉杯猛的砸向了牢頭身上,“一個大活人都能不見,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牢頭自是不敢躲的,只能硬生生挨了這一擊,額頭上頓時鮮血冒了出來,“縣主弄暈了遲、遲小姐,穿了她的衣裳,偽裝成她,跑跑了。”事情到了這會,只能硬著頭皮將情況說了一遍。
之前在牢中,那遲未晚已經將他們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心中雖說也蠻討厭這個人的,可到底是他們的工作失誤,挨罵挨打也只能忍了,只求別丟了命。
“跑了,那還不快去找!還愣著干什么!不找回來,全都提頭來見!”暴躁的踹了牢頭一腳,直接將他踹飛了出去。牢頭急忙爬回來往地上磕頭,然后倒退著往外跑去。
“殿下,方才這牢頭說靜雅被打暈了,臣先回家瞧瞧她,怕是嚇壞了,您若是――”一直不曾開口的云侯爺等人都走來才站出來說道,最后那一句卻是沒有說完,反而抬眸看著二皇子,似乎在等著他開口。
“朕得了空會去看她的,等這事兒結束,自然會替她找回公道。”二皇子斂了面上的情緒,沒有去看云侯爺,漫不經心的說道。
云侯爺得了口頭上的許諾,便沒有繼續說什么起身離去。二皇子看著遠處消失的身影,丹鳳眼微微瞇了瞇,神情難測。幾乎沒有幾息時間,便起身飛快的往宮外而去,顯然就是天牢的方向。
而遲未晚則是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她不懂武功,出了茶當酒找了個暗處,將玉佩交給谷莫遇,瞬間便消失在了眼前。谷莫遇將玉佩藏于懷中,趁著夜色,動作飛快的往皇宮方向飛奔而去。
永寧縣主的突然逃離,使得天牢中氣氛壓抑,反倒是讓皇宮多了一分有機可乘。谷莫遇來到于娉婷說的那處,看著地上一點點大小的狗洞覺得有些頭疼。若是有機會再見到匡月樓,他可一定要好好嘲笑那小子一番了,堂堂九皇子居然還爬過狗洞。
總之他是不會想從這個地方進去的,往后退了幾步,四處觀察一番,突然一個縱躍直接翻上了墻頭。而后順著圍墻一路飛奔,幾個縱躍消失在了夜幕中。
后宮戒備森嚴,不過約莫一月的時間,從未發生任何情況,自然也沒有一開始那么警惕。遑論天寒地凍,所有人都恨不得躲到屋子里去烤火,這會最是夜里寒冷的時候,又冷又困,守衛便走了神。
谷莫遇時常進宮,對后宮自是十分熟悉,幾乎是挑著最為隱秘的道路在走,一路多躲藏終于來到皇上的承乾宮外。
守衛比別處多了三倍不止,一個個精神十足,一刻也不敢松懈,還有兩個小隊來回不斷的巡邏。谷莫遇躲在暗處,不敢亂作動作,生怕引起他們的注意,壞了事。
月兒高懸,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照亮著大地。谷莫遇在等,看著天上的月兒緩緩的沉入了濃重的云層中,大地忽然失色的之時才驟然出手,往四處飛速的扔了無數的石頭。
“誰?”
守衛聽到聲響,頓時警惕起來。巡邏小隊循著聲音往兩邊而去,谷莫遇則是順著墻根腳尖一點整個人飛上了墻,猶如壁虎般趴在屋檐上。
好一會大殿內傳來陣陣咳嗽聲,谷莫遇袖中銀光一閃,飛刀穿透窗戶釘入殿內的墻壁。沒一會里頭就有人開門出來,望著外頭的守衛道:“皇上咳血,你們快去拿些熱水來。”
“咳血就咳血,反正也沒幾天好活了。”守衛不屑的往里頭看了眼,嘲諷道,壓根就不管瑾瑜說什么。
“你!不管你是誰手中的走狗,如今那人還沒有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皇上在一天他就是皇上,若是陛下有三長兩短,你們的主子拿不到想要的東西,你們自己想想會有什么后果。”多日來的受氣的瑾瑜終于在這會全都發泄了出來,指著守衛怒聲道。
一直都是受氣包一般,守衛也不知道在這幾天說了多少難聽的話,原以為她還是會如以前一樣忍下去,誰知道竟然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了,頓時吸引了不少守衛的注意力。雖說這話難聽,可到底她說的沒錯。
他們是二皇子的人,可到底里面的如今還是皇帝。二皇子幾乎每天都要來這里,好像就是在等著里頭的人將什么重要東西交出來,至今還沒有結果。如是想著,發現自己確實不應該為難他們這么點小事,畢竟出事了自己擔不起。當即,為首的指著下頭的一人,讓他去備水去了。
瑾瑜一直等那人拿了水,自己接過之后才端著水進去。
里頭,遲未晚正扶著一臉憔悴的皇后站在床邊,同樣擔憂的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皇上。皇上臉色有些蠟黃,瞧他的樣子已經瘦了不少。雙目緊閉,鬢角似乎也長出了不少的白發,肉眼了可見的蒼老了。
谷莫遇放輕了呼吸,給皇上把脈,眉頭微微皺著不發一語。許久,他才站了起來,小心的將皇上的手放回了被窩之中。
“如何?”
他們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被外頭的人聽見了,只得靠近了著急的看著谷莫遇,希望他能夠將情況告訴他們。
“陛下這是風寒入體,加之心思郁結難以消除。”
這倒是出乎了遲未晚的預料,原以為二皇子會對皇上不利,居然一點事情也沒有做,只是將他軟禁了起來,這又是為何?與他說的千般恨意不同啊。
“不過――”還沒等遲未晚想明白呢,谷莫遇又接著說道,“陛下體內還中了一種慢性毒,毒素會滿滿的進入五臟六腑,顯現出的病況一般看不出來,只會像是久治不愈最后將身體拖垮了。”
“那你可是能救?”果然是不能將二皇子想的太好,一個能夠隱忍十幾二十年的人,又豈會是魯莽的。
“藥量不大,如今還不曾侵入肺腑,能救。”
“小侯爺,你們一定要救下皇上,本宮感激不盡。”皇后撐著身體望向谷莫遇堅定的說道,這些天照顧著皇上,忍受著二皇子時不時的嘲諷,若非心中那一點心念,這遙遙無期的等待她還真的等不下去。終于,她等來了。
遲未晚扶著皇后,柔聲道:“娘娘您放心,表哥定會竭盡全力的。”
谷莫遇亦是點頭,很快便寫了方子。將從外頭帶進來的包袱拿上,拉著遲未晚一同往偏殿走去。
沒讓任何人進來,遲未晚按照他寫的方子,飛快的將空間中藏著的藥材找了出來,封閉了門窗開始熬藥。
“皇上真的會沒事嗎?”遲未晚盯著爐火有些惆悵,若自己能早一些知道二皇子便是通敵賣國之人,那皇上是不是就不會躺在那兒被軟禁于此,皇后娘娘也不會被幾個不入流的守衛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