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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還不及說什么,二皇子便倒了下去。遲未晚望著屋頂好一會才爬起來,攏好方才掙扎時弄亂的衣裳,看著倒在腳邊的二皇子,想了想蹲下來將他懷里的令牌給拿了出來,又艱難的將其拖到了床上。
“你立刻帶著這封信出宮,去茶當酒找一個叫夏至的人,她知道該怎么做。”遲未晚將信交給靜姝冷靜的說道。
“不,縣主您出去,奴婢在宮中代替您。”靜姝并不愿意自己離開,這皇宮中遲未晚孤身一人,方才二皇子險些對遲未晚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她根本不愿意將遲未晚留在這兒。
遲未晚看著床上的二皇子輕嘆一聲,“倘若我走了,你我都走不了。二皇子不知何時會醒過來,你不要再遲疑,若真的想要將我就出去,你的動作一定要快!”
給他喝的水是加了蒙汗藥的,主仆兩人幾乎每天都準備著這壺茶,就是想要找這個機會罷了,今天終于派上了用場。
第九十四章 后悔了?
“站住,做什么?”方一出宮門,靜姝就被守衛(wèi)給攔住了。
靜姝冷笑一聲道,“二皇子對我們家縣主有求必應,縣主今夜……”說到這兒,靜姝停頓了片刻,含糊帶過,卻也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畢竟二皇子進了驚鴻殿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來,“二皇子特派我回府中去取縣主平素常用的衣物,怎么?你想攔我?”
那守衛(wèi)面面相覷,靜姝直接拿出令牌在他們面前一晃,兩人立刻讓開了道。靜姝便如同戰(zhàn)勝的公雞一般,趾高氣昂的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連一個眼神也不肯給他們。
一直用如是的法子出了皇宮,一出宮便飛快的狂奔起來,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信封交給夏至的姑娘,然后回宮救縣主。
她們在宮中被困了半月,外頭發(fā)生了什么根本毫不知情。一直到了茶當酒,拍了半天門,才從里面出來一眼神鋒利的男子。
“公子讓我傳信給夏至姑娘?!?
如是,才知道了這半個月來的情況。皇上多日不曾上朝,由二皇子監(jiān)國。朝中大臣無論誰想要面見皇上都不得其法,而二皇子對于朝中原本的太子一黨大肆打壓,已經(jīng)有不少官員被打入了天牢之中。
天下兵馬大將軍顧南風出征,非但沒能將晉國驅(qū)逐大梁,反倒又失一城,據(jù)說軍中出了奸細,大將軍被奸細所害,如今下落不明,眼看著晉軍就要將大梁盡數(shù)拿下了。偏偏朝中二皇子毫無作為,慶侯爺多次問及永寧縣主的下落,被二皇子軟禁在慶侯府中。云侯府一躍成了如今最為火熱搶手的地方,據(jù)說,二皇子馬上就要迎娶云侯府嫡小姐遲靜雅。
而之前因為賑災失蹤的太子至今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前去尋找線索的九皇子和林知返亦是沒了消息。
靜姝覺得自己才在宮中待了幾天,外頭竟然完全變了天。難道二皇子真的要坐上皇位了嗎?收到了信的夏至立刻按照信中所言辦事去了,將想要回宮的靜姝硬是留在了茶當酒中,哪里也不允許她去。
而宮中,遲未晚看著窗外高掛著的明月不知在想什么,自己能做的已經(jīng)做了,剩下的只求宮外的人盡快完成。至于顧南風,他多少次命懸一線都活了下來,這次也一定不會出事的!若真的出事,那她無論如何也要先殺了二皇子!
“你竟敢對我下藥!”許久,二皇子才緩緩醒過來,一摸自己額頭感覺一陣疼痛,很快便將昏迷之前的事情給回想了起來,頓時一陣怒意涌上心頭。
遲未晚回頭,絲毫不懼的看著他,“你指使益州知府等官員搜刮民脂民膏用以填滿你的私欲,又讓晉國屯兵馬于西山,以大梁糧草養(yǎng)之,若非師爺臨死前告知于我西山異常,這些兵馬只怕早就調(diào)轉(zhuǎn)槍頭在我大梁腹地作惡。你如今軟禁皇上與皇后,使得大梁群龍無首,太子失蹤,邊關戰(zhàn)火不斷。你口口聲聲為了報仇,為了我,其實無非是為了你心底那丑惡的欲望罷了。”
這是她方才冷靜的思考了許久才想清楚的,從見到二皇子那一刻開始,他便是在利用遲靜雅了。之后益州地動,他請命賑災,知府便在牢中突然身亡。而當二皇子知道師爺死前最后見得人是她,于是他便一點點靠近,幾次三番想要套話。以假書信相騙,他心急入套,使得遲未晚因此對他有了防備心。
事實上,師爺死前真正說的,是西山有異象,恐有大批人馬隱藏于此。而小小知府能夠?qū)⑹虑樽龅竭@般滴水不漏,恐京中有人相助。
一直以來遲未晚都不相信會是二皇子,即便是他搜刮民脂民膏,到底還是大梁的皇子,家國大義總該懂的。可之前他自己也認了,西山的兵馬是晉國的,也是他暗中引進。
這一切都讓遲未晚心中謎團層層解開,為什么云侯府會與二皇子走得近,因為彼此知根知底,同為晉國謀劃罷了。
深深隱藏的心思突然被眼前的姑娘毫無顧忌的展露于面前,二皇子渾身震顫,怒意與羞惱之意一同涌入腦中,幾步便到了她面前,狠狠的一巴掌落在遲未晚的臉上。
遲未晚根本無法抵抗他用盡全力的一掌,頓時倒在了地上,半邊臉高高的腫起,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只是一雙清麗的眸子依舊不卑不亢的盯著他,“你惱羞成怒,證明我方才說的都正中了你的心思,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夠了!”他一直都覺得遲未晚骨頭硬,沒想到真正對付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恨不得將她這一身硬骨頭全都敲碎了,讓她就此臣服在自己的腳下,“你骨頭硬是嗎,我倒是想要看看你還能硬多久!”
“來人來人來人!”
很快就有守衛(wèi)聽到了里頭的聲響闖了進來,“永寧縣主蓄意傷人,將她關入天牢之中,任何人不得探視!”
守衛(wèi)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對視一眼,不敢上前,眼看著倒在地上的遲未晚自己站了起來,極輕柔的用帕子在自己嘴角將血跡擦去,而后朝著宮外走去。
一身月白的宮裝無一點裝飾,黑發(fā)如云垂至腰際,襯得纖腰不盈一握,微風拂過吹起她的裙擺與長發(fā),她卻毫不在意的繼續(xù)往前走。黑夜不曾離去,這一走便像是走進了暗無邊際的虛無中,令人有種抓不住的空靈感。
二皇子看她這幅模樣,氣得在后頭不住的砸東西,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將心頭的怒火發(fā)泄出來。
“去,把云侯爺給我宣來。”
天牢在皇宮之外,里頭關著無數(shù)的犯人,還不曾走近便能問道一股難聞的陰冷潮濕味道。里頭很是陰暗,遲未晚坐在最里頭的牢中,望著頭頂一線光影。待關注著自己的目光漸漸消失了,才將自己縮進陰影之中。
用手帕小心的從空間中浸濕,擦干凈臉上的血跡,又喝了點牛奶,而后才靠著墻閉目養(yǎng)神。在宮中她一直擔心二皇子的突然出現(xiàn),如今即便是身處囚牢,也能安心的睡一個好覺了,唯一一點有些難以忍受的,大抵是太冷了,那寒意有些刺骨。
宮中,二皇子與云侯爺密謀了許久,直到天亮之際云侯爺才回了侯府之中。沒多久,京中便有傳聞,太子早已死于賑災途中,大將軍顧南風勾結(jié)晉國,致使大梁連失多城,如今顧南風下落不明,說不定已經(jīng)進入了晉國之中,不會再管大梁百姓的死活了。
皇上重病在床無法繼續(xù)掌握朝政,立二皇子為太子,擇日登基為帝。
“天牢這骯臟的地方,你堂堂縣主應當很不習慣吧?!崩畏勘蝗舜蜷_,很快有獄卒點上了數(shù)支蠟燭,陰暗的牢房瞬間清晰起來。二皇子嫌惡的看了眼周圍,這才邁步走進去。
遲未晚原本是靠坐在墻角的,聽見聲音睜開了眸子,安靜的望著眼前得意的男人,他身邊還跟著艷麗的遲靜雅,外頭罩著一件火紅的毛領披風,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了回來。
“當縣主之前也是艱難茍活,如今不過是重溫一遍罷了,何來不習慣。”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悲喜,“牢中簡陋,恕永寧接待不了二皇子了。”
“你還是如此嘴硬啊。”看著不曾因為在牢中待了幾天便失去神采,反倒越發(fā)淡然的遲未晚,二皇子只覺得心中有千萬只螞蟻在爬,撓得他的心肺難受得厲害,“我說過,不要希冀于別人救你,無論是顧南風還是我那太子哥哥,都不可能來救你?!?
“二皇子,您可聽過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辈⒉粫驗樗难赞o而內(nèi)心產(chǎn)生波動,遲未晚一直都是用很冷靜淡然的心態(tài)去面對他,這才更令人覺得恨,“您如今每一步都如同在鋼絲上舞蹈,稍有不慎,便會跌落懸崖。我想,這么久,您也沒有找到他們的尸首吧,否則又何必要在我面前來獲取信心?!?
“你!”
果真是被遲未晚說中了,無論是太子還是顧南風,二皇子的人都沒有找到尸首,只能說是失蹤了,沒找到尸體,對于二皇子來說便像是一根刺在心中,生怕何時突然就出現(xiàn)了。而且,那兩個還都是他所忌憚的人物。最為重要的,他一直在京中等著九皇子回來救父皇,偏偏九皇子也失去了消息。
“呵,縣主還是先考慮自身的處境吧。二皇子已經(jīng)將慶侯府所有人都下了大牢,相信他們很快就能夠來陪你了?!鄙砗蟮倪t靜雅終于忍不住開口,她就是很討厭這個人,殿下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該死的!
這才賞了眼神給遲靜雅,而那一眼便如同刀子一般刮過她的臉,而后看回二皇子,“你對老祖宗和舅舅做什么了?”慶侯府里她最擔心的無非是年紀大了的老祖宗以及自己的姐姐于娉婷,但她也不敢直接開口提及于娉婷,生怕為此又額外給她帶去傷害。
終于見她變了神色,二皇子像是贏了一場戰(zhàn)斗,得意的笑道:“怎么,后悔了?我對他們做了什么,還不是取決于你嗎?”說罷,在她的身上毫不掩飾的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