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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被送出去的遲未晚,那菜農聽了奶娘的話,悄悄交給了奶娘的兒媳婦。奶娘的兒子也是在云侯府做事,第二天奶娘兒媳婦便聽說他們出事了,心中害怕,帶著遲未晚便跑了。只是到底是用自己孩子換來的,她如何也沒能過了心中那一關。剛生產還不曾修養的身子,在大雪天連日奔波,加上心中郁結,很快便撐不住了。
到了麥和村,不得不將她放在于家門前。而梅香在痊愈之后,先是去找了奶娘兒媳婦,發現早已人去樓空,最后打聽到她是邊關逃難來的人家,一路尋過去,正好發現了病入膏肓的她,得知遲未晚在于家生活,這才放心的回到了京城。
她在改頭換面,在云侯府一呆便是十多年。直到遲未晚第一次踏進云侯府被她撞見,她多想告訴她真相,可是她還沒能拿到證據,決不能在最后關頭毀于一旦。
就在前幾天,她終于拿到了云侯爺與晉國來往的書信,正想辦法要將東西送出來,結果發現了更大的秘密。
二皇子與云侯爺早就勾結在一起,甚至與晉國來往密切,似乎有逼宮的打算!
第九十一章 暴發戶
“你是說二皇子要逼宮?”啞婆說的每一個情況單獨拿出來,都是驚天消息,而此時就像是炸彈般接二連三的扔在了大家面前。
二皇子與云侯府來往密切,云侯府又與晉國關系極不尋常。是了!遲未晚忽而想起那塊令牌,顧南風曾說那是晉國死士才擁有的東西,所以不是她們與晉國又仇怨亦不是被認錯,而是當初要殺人滅口的就是云侯府。
“你可有證據證明你說的這些?”慶侯府到底經歷的事情多,很快便冷靜下來。若是沒有證據,即便他現在就去告訴皇上,皇上也不會相信的。
啞婆從衣袖里掏出幾封信件,以及一個黑玉扳指,“他們做事隱秘又小心謹慎,每次書信看完就燒了。這是我十年來想盡辦法得到的書信,這扳指好像是什么信物,我才一起給偷了出來。”
扳指是難得的黑玉,大梁極少看見這種玉石,正是晉國產出的玄玉。慶侯爺接過書信快速瀏覽了一番,氣的險些跳起來,“好啊,這奸細竟然窩藏我大梁十多年,多少機密都被透露給了晉國,我現在就去皇宮稟告皇上,凌遲處死都便宜他了。”
言罷,慶侯爺便叫丫鬟立刻給他換衣服,定要趕在上朝前將此事告知皇上。這會已經是酉時,天雖未亮,馬上就是上朝的時間了,慶侯爺若是快些趕過去還來得及。遲未晚擔憂的看著他乘著馬車消失在眼前。
慶侯爺一走,老夫人終于撐不住的倒了下來。
“老祖宗!”
眾人手忙腳亂的一陣雞飛狗跳,抬著老夫人回到房中,谷莫遇連著施針,約莫一刻鐘才悠悠轉醒。原本因為遲未晚的出現而養回來不少的精氣神似乎在一瞬間都被抽干了,一睜眼淚水便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我可憐的女兒,是為娘不好,沒有保護好你。你當時該有多絕望,若是那時候多給你安排一個會武功的丫頭,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谷憐心的死一直是老夫人心中過不去的一道坎,如今又聽聞她在最后時刻絕望赴死,老夫人的心早就被撕扯碎了,她的女兒啊,竟是被害死的。
這么多年,除了想極了谷憐心,老夫人才會落淚。這還是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嗚嗚大哭,光聽聲音便能感受到那一直壓抑著透骨的傷痛。當年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自己打小最疼愛的女兒,竟是還要再經歷一次。
慶侯夫人嫁入侯府多年,與自家小姑子關系也是好的,此刻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遲未晚畢竟沒有真的與娘親相處過,心中雖有悲傷,但更多的是怒氣。一個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他都不放過,到底是什么樣冷血無情之輩,真的該死。還有那安夢瑩,蛇蝎心腸,決不能輕易的放過她。
做到床邊,等老夫人哭得差不多了,遲未晚才接過丫鬟剛擰好的毛巾,小心的給老夫人擦臉,“老祖宗,娘親定是不希望你為她這般難過的,您別哭了好嗎?那些害了我爹娘的人,我定不會放過他們,連死也是便宜他們了。”
輕緩的語調依舊如平時一樣,只是那種不自覺散發出的強烈殺意卻是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我們若是只知道哭,他們只會更猖狂。若是啞婆說的沒有錯,京中很快要動蕩起來了,我們要有所準備才是。”
晉國準備了這么久,突然發動進攻,武將多被顧南風帶走,能抗事兒的并不多。朝堂上偏向二皇子已經占了極大多數,若他真的要逼宮,估計皇上也要花費不少精力吧。
“對,你說的對!決不能讓過他們。”老夫人像是終于找到了活下來的信念,頓時有了力氣,“把府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老夫人要如何做,遲未晚并不清楚,因為這時候慶侯爺回來了,眉頭緊鎖滿目愁容。
“皇上如何說?”
“壓根就沒見到皇上,便是連上朝都不曾出現,說是突然犯了病,所有太醫都在宮中呢。”關鍵時刻皇上病了,慶侯爺心中總覺得有問題,今早上報的太監,也不是皇上身邊的郭其成,而是陌生的面孔。那郭其成跟著皇上數十年,皇上的旨意向來由他傳達的。
病了?遲未晚同樣嗅出了其中的問題,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怎么會突然病了?該不會是二皇子在搗鬼?“我進宮去找皇后娘娘打探打探,前朝進不去,后宮總是能夠進的吧。”
先回了縣主府梳洗一番,又匆忙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遲未晚才上了馬車。
“公子,小滿求見。”馬車還沒走幾步路,就被小滿給攔了下來。
關于自己是茶當酒幕后老板一事,他們一直都是秘而不宣的,所以小滿一直在茶當酒,極少會主動前來找她,更別說是半路攔截了。遲未晚掀開簾子,只見他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公子,豐城八百里加急,城門一開便送了進來。”
一聽是豐城送來的,遲未晚也顧不得他的魯莽了,忙接過信看了一遍,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心中一塊大石算是放下了,難得有一個好消息。退回馬車中,略微一沉思,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重新塞回到信封中交給小滿,“現在你馬上送出城,一刻也不要耽擱。”
靜姝認得那小滿,分明就是茶當酒里頭的伙計,怎么叫縣主公子?“縣主,你――”
“什么都不要問,不要說,把嘴閉上。”直接在她嘴里塞了一刻蜜餞,遲未晚說道。自己是茶當酒幕后掌柜這事兒,遲早是會暴露,只是終究還是不愿意太多人知曉罷了。
遞了牌子,遲未晚便下了馬車進宮了。一路上的氣氛都很微妙,所有人低頭在忙自己的事情,即便是遲未晚走過,也不敢多言,連請安都不會了。
“永寧求見皇后娘娘。”站在坤寧宮外,遲未晚等著皇后的召見。很快,門便從里頭打開了,瑾瑜恭敬的將遲未晚給迎了進去,只是臉色似乎不太好。
皇后靠在塌子上,眼下有濃濃的黑眼圈,精神顯然是不好了。看見遲未晚一驚,道:“你怎么進宮來了?”
“娘娘您這是怎么了?”沒有回話,遲未晚擔憂的問道,這還是她以前認識的皇后嘛,竟是這般憔悴。
皇后不贊同的搖頭,“你快走,這里不是你待得地方。瑾瑜,快把永寧送出宮。”竟是要直接趕走她了。
“為何?”遲未晚不解,反手握住了皇后的手臂,“娘娘,永寧今日進宮就是為了跟您打聽事情的,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要打聽什么事情?”
“皇上今日沒有早朝,可是真的病了?”
皇后臉色一變,一眼掃過一旁的瑾瑜,瑾瑜會意的開門查探一番,皇后這才不安的嘆了一聲,“本宮已經三天不曾見過皇上,那匡錦書如今似乎已經掌握了整個后宮,便是我也寸步難行。所以你如何能夠輕易進宮來,這不是羊入虎口嘛。你現在快走,想辦法聯系樓兒和顧將軍,讓他們盡快回來救駕,本宮擔心他們對皇上不利。”
他已經開始了嗎?遲未晚心中一沉,真的沒想到他的動作竟然這么快,不聲不響的就控制了后宮,這該如何是好?皇上如今也不知是何情況,希望二皇子不要傷害了皇上。
“今早舅舅想要進宮見皇上,就是想告訴他,二皇子準備逼宮,而云侯府早已不是原來的云侯府,他們全是晉國人士。”皇后在后宮對這些事一點也不了解,遲未晚還是極簡單的將事情講了一遍,“娘娘,你在后宮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也定要想辦法見皇上一面。另外――”忽而,她聲音一頓,俯身在皇后耳邊說了幾句。
“什么!你是說――”急忙捂住了嘴,皇后眼中迸射出驚喜的神情來,看著遲未晚的眼,希望她再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等她點點頭,雙眼瞬間便紅了。“好,本宮一定會見到皇上,定不會給他們得逞。”
心中有了希望,皇后很快便振作精神,皇后的威嚴頓時回歸到了她的身上。遲未晚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當即便準備出宮。
“永寧縣主,我們家主子有請。”坤寧宮剛出來,遲未晚便被一宮女攔住了去路,且大有一副,無論你應不應,我都要請你去一趟的架勢。
一路上不見了爭奇斗艷的宮嬪,冷清得厲害。遲未晚這時候才發覺宮中各處都站著不少御林軍,腰間佩刀在側,神情嚴厲。遲未晚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皇后說的,整個皇宮已經被二皇子把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