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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未晚詫異的看著突然大聲說話的云侯爺,不明白他在說什么,又對著老太太和慶侯爺道:“我瞧老太太與慶侯爺的模樣,似乎認得這兩件物品,拿你們定是知曉我娘親和爹爹在哪兒了,永寧懇請老太太與侯爺告知一二。”
像是不知道他們口中說的那人是誰,杏眼中飽含期待的看著他們,“我娘親這些年可是過得好?”
“我的好孩子。”像是終于找到了情緒的出口一般,老太太看見遲未晚那幅清純模樣,霎時間老淚縱橫,“孩子,你下來,到我這里來,讓老祖宗瞧瞧你。”
臉上閃過詫異,遲未晚求救的看著身邊的皇上,見皇上點點頭,她這才咬咬嘴唇邁著蓮步款款走下去。
一身黛色翠煙裳,散花水霧的月牙白百褶裙,腰間配著與衣服同色系的香囊,下頭還綴著一個鈴鐺,行動間鈴鐺清脆作響,裙裾微微晃動還能看見裙擺處極細銀線修成的百諜在隨著風兒輕輕飛揚,這裝束倒是暗藏了一絲小心機。
“永寧見過老太太。”臨近了,遲未晚便微微福身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拄著拐杖在慶侯爺的攙扶下緩緩地靠近遲未晚。
遲未晚見她許久不曾開口,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便見到老太太滿臉的淚痕,當即嚇了一跳,語無倫次道:“老夫人,您、您別哭,可是永寧哪里做錯了?我、對不起老太太,您,罵我也行,可別哭了。”
小臉上盡是緊張,手中帕子小心的給老太太拭淚,這倒是讓老太太越發的傷感了。
“縣主,你可是說這兩樣東西是你娘留給你的?”慶侯爺見自家娘親幾乎說不出話來,與兒子谷莫遇一起扶著老太太,一邊盯著遲未晚隱忍著問道。
見終于有人和自己說話了,遲未晚忙點頭,“我娘親撿到我的時候,襁褓中便留下了這兩樣東西,對了,還有一封信,上頭只寫明了我叫遲未晚,別的信息卻是一點也沒有。我爹娘收養我之后,便一直延續著這個名字。”
這些話自是甥舅兩人早就說過的,原本只是讓慶侯爺下場演戲,卻是沒想到老太太也來了,因而才讓遲未晚方才亂了心神。
“你爹娘是何時撿到你的?”或許男人就是比較冷靜理智,即便是看見與自己妹妹幾乎一樣的容貌,以及這幾種信物,慶侯爺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這話遲未晚一愣,垂眸去思考。這般模樣倒是讓云侯爺抓到了馬腳,當即冷笑一聲,“說不定就是些江湖騙子,找兩個相似的人來想要鳩占鵲巢。”
“是啊,慶侯爺還是小心為秒。”安夢瑩端坐著,誠懇的說道,似乎一心在為慶侯爺考慮一般。
一直都知道遲未晚是個棄嬰,只是如何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與慶侯府有關聯,若說自己以前覺得她眼熟,難道是因為小時候見過她娘親云侯府的當家夫人?顧南風心中驚駭,若真如此,那當年云侯夫人的死真想如何?當年云侯夫人的兩個孩子可是一個都不曾活下來,那這玉佩又作何解釋?難道說其實那個剛出生的嬰兒被暗中救下了?
各種疑問充斥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特別是那些個為官多年,十多年前親眼見過谷憐心的人。大家都是人精,這時候聰明的沒有站隊,只在場中暗暗交換了神色。
“若民女記得沒錯,是十四年前的冬天,那時候剛下第一場雪。”見大殿內的人都神色莫名的看著遲未晚,于娉婷如何也坐不住了,便是明知自己突然開口會惹來他人的各種質問,也舍不得留她一人面對這般多不懷好意的眼神。
淺淺淡淡的杏色長裙,渾身幾乎沒有多余的配飾,唯獨發間插著一只白玉雕琢的蓮花,一眼看過去有種素凈雅致的美感。
袖子底下的手緊張的握著,于娉婷邁著步子緩緩的從位置后頭走出,拜倒在皇上面前,“皇上恕罪,縣主自打來了民女家中,便每年的生日都是我們姐妹倆一同過的,她雖知曉自己不是娘親親生,卻不知娘親何時將她撿起,民女一時情急才替妹妹回答。”
“你就是永寧的姐姐?”皇上自是知曉的,這會不過是特意點出她的身份罷了,“那你倒是說說,具體是什么時候?”
“民女記得爹爹曾與我說過,當年下了一夜的雪,積雪都到了小腿肚。天未亮,爹聽見外頭有人叩門,一開門卻是只看見門前放著一個將將足月的嬰孩。襁褓中的孩子已經凍得全身發紫,爹怕她凍死在外頭,才將她抱回家中取暖。”微微有些緊張的聲音,可堅持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倒是有幾分倔強。
“將將一個月?”皇上饒有興致的品著這句話,“找你這么說,大雪約莫是十二月,往前推算應當是十一月左右了。”
于娉婷抿抿嘴,吞咽了一下口水回答道:“約莫就是那個光景,爹說妹妹那時候營養不良,看著像是一個月左右的嬰孩。若是真的營養不良,許稍微大上幾天也是看不出來的。”
她這話也是沒錯,營養不良的嬰兒,便是四五個月了看起來也有像是剛出生的。
只是按照這樣推算,當年谷憐心生產正是十月中旬,時間線上竟是完全能夠重合了。只是一個嬰孩到底是怎么樣會從京城去到靠近邊關的揚武鎮的?
場內出現了詭異的安靜,老太太推開兒孫的手,一步步顫巍巍的朝著遲未晚走去,遲未晚忙上前扶住她,“老太太。”
“我苦命的兒啊!是娘對不起你,讓你的孩子在外頭吃了這么多年苦。”老太太竟是控制不住的抱著遲未晚痛哭起來,別的話一句也不曾問起,竟是直接就認下了遲未晚這個外孫女。
遲未晚整個人都石化了,聽這意思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呆呆的任由老太太抱著。而慶侯爺亦是紅了眼眶,握著手中的玉佩像是依然能夠牽住那個機靈古怪的妹妹的手。
“老太太此舉未免太草率了些吧。”安夢瑩只覺得自己腦殼突突的疼,這事兒的確是有些難辦了,重點是前頭自己夫婦倆還在說這個人是假的,后頭慶侯府直接就將人給認下了。這不就是在啪啪的給他們打臉,同時還在懷疑當年的事情有蹊蹺嗎。
“事情究竟如何,我還想問問云侯爺呢。”慶侯爺目光猩紅緊盯著云侯爺,像是被惹炸毛的老虎,恨不得沖上前很揍他一頓。
云侯爺自是不能示弱,面帶嘲諷,“僅憑一塊破玉佩一張手帕,就能讓慶侯府認下一個不存在的人,還真是讓人驚訝啊。若是天下百姓知道如此容易,怕是慶侯府會有數不清的孫女來相認吧。”
“玉佩相似的有很多,但若能碎得一模一樣,還能與我手中這塊吻合。帕子上的繡工與心兒相同,便是長相也與心兒無二。我也想問問云侯爺,這世上可有如此的巧合?”
冷哼一聲,慶侯爺從袖中摸出一塊同樣殘缺的玉佩,眾目睽睽之下兩塊玉佩竟是完美的合成了一塊,完整的一副并蒂花開樣式,這讓所有人頓時收起了心中的懷疑。的確,這世上不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第六十五章 長得像
“云侯爺貴人事忙,心兒或許不曾告訴過你,這玉佩乃是我娘貼身佩戴之物,當年與我爭搶碎成兩塊,因心中內疚,才小心的將其制作成如今模樣。”舉高了展示給云侯爺看,慶侯爺盯著他,見他面上有一瞬間的驚慌,如同錯覺一般一閃而過,卻是讓慶侯爺心中越發的肯定了其中的貓膩。
“皇上,老婦人當年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終于又找到了外孫女,便是別人不認她,老婦人也是要將她帶回府中,她永遠是我慶侯府的小姐。”老太太終于恢復了一絲清明拉著遲未晚往前走了兩步說道。
目光根本沒有施舍給邊上的云侯爺,倒真真是打臉了。云侯爺一時氣得臉色都變了,“皇上,此人冒充我云侯府的千金,心思叵測,請皇上明察。”
他自是絕對不會承認這是他們云侯府流落在外的血脈,一旦事真,云侯府還不要被天下百姓的唾沫給淹死,便是皇上哪里也不好交代。
遲未晚一直不曾開口,面上詫異心中冷靜,就是等著云侯爺主動跳出來。這會好像才明白他們一群人在說什么,目光從云侯爺慶侯爺和老祖宗的身上一一劃過,最后看著緊抓著自己手的老祖宗,渾身一震,瞬間抽回自己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還透著警惕和驚恐,“不可能的……”
這表現像是真的完全不知情,反倒是因為突然發生的事故而受到了驚嚇,垂落在袖子中的手緊張的抓著裙角,戒備的看著所有人。
“丫頭。”顧南風心中不忍她一人去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上前以胸膛抵著他的背部,卻是奇怪的沒有感覺到她的顫抖。
遲未晚亦是沒有想到顧南風會突然出現,一個轉身抓著顧南風的衣服,抬眸迅速與他對視了一眼然后低頭,語帶哽咽道:“我只是想找到我爹娘,我沒有居心叵測。”
小意委屈的聲音,幾乎將整個臉都埋在了顧南風的胸口。大家伙這會兒也沒有心思說她這個動作有多越界,反倒是一門心思的在想遲未晚到底是不是云侯爺的親身女兒。
“皇上,十多年前臣妹突然身亡,臣等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沒了性命,身邊雖有一個孩子,可云侯爺也不曾讓我們自信查看便以下葬為由匆匆入土,如今想來卻是疑點重重。臣不愿再將前塵往事掀出,只是臣妹的孩子,臣一家卻是一定要認下的。”鏗鏘有力的聲音,慶侯爺直接跪倒在地,強硬的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是,永寧這孩子,我們慶侯府是一定要認下的。”老太太亦是表明了心意,又望著云侯爺冷笑一聲,“事情真想到底如何,我相信云侯爺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上,這人絕不是臣的孩子。”云侯爺也急了,抱拳激動地對著皇上說道,又盡可能的讓自己紅了眼眶,語帶傷感,“臣與那孩子父子緣淺,早早的就陰陽相隔。十多年來臣時常夢見那個孩子,絕不是這個村婦能夠代替的!她定是對我云侯府有所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