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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未晚原本還想著再說些什么,被匆匆趕來的士兵打斷了話頭,隨著她的目光看去,不少受傷的士兵或被攙扶著或被抬著放在了棚子搭著的地方。顧不得再說什么,谷莫遇忙匆匆回到自己的崗位。
好些士兵都是被弓箭刺穿了肩膀,血腥味越發的濃重。
遲未晚脫了斗篷掛在一旁,匆匆跟上前去。鼻尖那濃重的血腥味以及面前一個個面色蒼白呼痛的士兵讓她越發的認識到戰爭的殘酷。
“快去準備沸麻藤。”
“已經沒有了,城里所有藥鋪的沸麻藤都被征用,一點也不剩了。”助理面上著急的回復道,他已經將城里所有能夠拿到的藥物全拿來了,可傷兵還在不斷增加,根本就沒辦法提供更多,連先生自帶的那些藥品,能用的也基本上用光。
俊美的容顏上,雙眉微微皺起。谷莫遇看著一個個哀嚎呼痛的士兵有些難辦,“準備止血藥,我拔箭之時你們倆按住他們,切不可讓他們有動彈。你們自己也忍者些,是生是死可是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
他即使是醫生哪怕是個神醫,亦無法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救下一個人,這會也只能靠他們自己忍著疼了。說完,谷莫遇用熱水洗凈雙手,幾人神情專注,兩人死死的按住榻上之人。
唔。
吃痛的冷哼一聲。谷莫遇飛快的將插在他身上的箭拔出,鮮血呼啦的噴涌而出,另一人亦是動作迅速的將傷口按住,瞬間那白布便被染的通紅。
“酒精。”谷莫遇冷靜的吩咐道,立刻有人遞了酒精上來,在傷口處細致的用酒精消毒后再貼上止血藥纏上紗布,那傷者早已是滿頭的冷汗。
望著不斷送上來的傷者,遲未晚悄悄的抱起邊上已被用完的酒精罐,跑到無人處將其裝滿了才再次抱著回來。
“傷得輕些的到我這兒來。”顧不得其他,遲未晚挽起袖子對著眾人道,可無人認識她,皆是不信的看著她不敢上前,直到谷莫遇開口道:“除去身上中箭的,其余皆往小先生那邊去。”
谷莫遇的醫術是士兵們最為認可的,所以他的話亦是有用,受傷不重的便來到遲未晚邊上,遲未晚自是知曉自己人微言輕,所有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先來的這個士兵半管的袖子都被染成了紅色,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剛一走進遲未晚,肚子便咕咕的響了起來,面上頓時一紅,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遲未晚。遲未晚淺淡一笑,雙手輕輕地扶著他坐下,麻利細致的以刀劃開他的衣服,傷口處的鮮血已經凝固,可是衣服與鮮血凝結在了一處,必須先將傷口處洗干凈才行。
小心翼翼的將衣服與血肉分離,那士兵疼得咬緊了牙關,遲未晚有些不忍,忽想起空間中還有幾塊糖果,便伸手在衣兜中假意一摸,道:“張嘴。”
士兵下意識的張嘴,口中立刻有甜甜的味道化開,讓口中的血腥味都散去了,連那疼痛都顯得每那么疼了。見他露出驚異的神情,遲未晚加快了速度,用酒精將他的傷口清洗一遍,再用白紗布纏上,“好了,下一個。”
還沒有反應過來,士兵就已經被人推了下去。后頭的人早就看見他嘴里被塞了一顆彩色的東西,這會也想試試,爭相搶著要遲未晚為自己治理傷口,一個個的自是少不得討了塊糖吃。這對于在武清城餓了好幾天的人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好處了。
戰鼓漸漸停止,城墻上的士兵也漸漸退了下來。松懈下來之后,一個個幾乎都沒了力氣,全靠著意志力在維持著行走。醫療棚對面的府衙門口支起了大鍋開始煮飯,可鍋中幾乎沒有幾粒米,清水夾著樹皮熬煮著。
“丫頭?”
第八十四章 關系匪淺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棚中忙碌的人兒,顧南風站在門前觀望了許久,看那人肌膚欺霜賽雪,一雙杏眼燦若天上明月,尤其是那兩點醉人的酒窩,除了讓他一次次失去心神的丫頭還有誰。
只是她怎么在這兒?
“顧大哥。”聽見有人喊自己,遲未晚下意識的抬頭,正好對上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眼神,露出大大的笑容,“顧大哥你先等會,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說罷,便又低頭繼續包扎傷口了。士兵們面面相覷,剛剛他們聽見什么了,不茍言笑的將軍居然叫她“丫頭”,丫頭!等他們反應過來,頓時渾身一個激靈,原本一堆人圍著的遲未晚身邊瞬間空了出來,大家伙恨不得離她一丈遠。
“你們做什么,快過來,我給你們清洗下傷口。”不明所以的遲未晚疑惑的看著離自己遠遠的士兵,可沒人敢再上前。一方面是驚覺她是個女子,另一方面,自然是將軍站在一旁以一種你要涼了的眼神看著你,自然也是沒人敢往前湊了。
“行了,有大夫在,你半吊子的人就不用湊熱鬧了。”顧南風拿下掛在一旁的披風蓋在遲未晚的身上,拉著她往府衙而去,“不過你一個姑娘家,為何會出現在這兒,倒是可以和我說說。”
路過門口的大鍋,遲未晚往里頭瞟了眼,這時候才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反客為主的拉住顧南風往一旁,指了指大鍋,目光湛湛的盯著他道:“我可不是來搗亂的,而是來給顧大哥你解決心頭大患。”
“嗯?”顧南風在谷莫遇的調養下,身體幾乎已經沒有大礙,就是兩天不曾吃好,面色有點發黃,目光卻是依然有神。尤其是在看向遲未晚的時候,不自覺帶著點寵溺。
遲未晚歪頭,嘴角狡黠一笑,“聽聞將軍糧草短缺,末將今日可提供千斤糧草,將軍可愿為了大梁將士以身相許。”
看慣了麻木的眼神,習慣了沉重的氛圍,周圍亦盡是破敗的屋舍。偏面前的人兒小巧精致的臉上掛著滿滿的求表揚,顧南風低頭望進了那清澈的雙瞳之中,只感覺胸中那心跳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若是將軍不愿,那邊是小女子打擾了,小女子換個人再問問。”嘴角的笑意早已掛不住,遲未晚本就是在同他鬧著玩,這會說完便是做足了戲,假意要轉身離去,被顧南風一把給拉了回來。
“你還想找誰?”
見他這般緊張,遲未晚撲哧笑出聲來,抱住顧南風的手臂嬌笑了好一會才到:“不與顧大哥玩笑了,你且派人從南城門口去,順著官道走約五里路,那兒會瞧見一座破廟,廟里有一尊菩薩佛像。你讓人從佛像中拿出糧草帶回來,還可糊弄過今日的口糧呢。”
“破廟?你怎知里面會有糧草?”顧南風不信,那破廟來往這么多流民商旅,又豈能夠藏下這般多的糧草。
遲未晚自是不能夠告訴他那是自己剛藏進的去了,白了他一眼道:“那可是我在幾個月前派人藏好的,為的就是怕有朝一日武清城破后我們家人無路可去,藏在廟里才不會被人發現。且其他地方我也藏了好多,所有糧草正在送來的路上,顧大哥你可不能小看我。”
該邀功的時候,遲未晚自是不會客氣,不過這會兒更多的是在信任的人面前撒嬌罷了。
心頭不知是該開心還是心疼,顧南風亦是覺得有千種滋味,糧草短缺是他這些天最為頭疼的事情,京中主和派為了停止戰爭,根本不讓糧草送出,皇上亦是左右搖擺,便是再有一天,便是不用北戎攻城,城內的士兵就該棄械投降了,“可是真的有糧草?”
“你派人去瞧瞧便知。”端正了神色,遲未晚點頭道,“且掌柜的亦是運送了千斤米糧往這邊來,估計再過幾個時辰便道了,至少將士們不用擔心最近幾天再餓肚子。”
“來人,立即按遲姑娘給的地址去尋找糧草,再派一對人馬前去接應英卓先生。”
“領命。”
立馬有跟隨在側的士兵領命而去,剩下的有幾人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男裝的遲未晚,更是好奇自家將軍居然對一個陌生人和顏悅色,這根本不是他們印象中的將軍。
“你跟我先回府中。”顧南風自是發現了周圍無數的眼睛在打量自己和面前的人,嗯,他一點也不喜歡被人當猴看,更不想這個姑娘被人看見了。
隨著他進了府衙,這原是武清城知府的衙門,這知府早就因為趁著戰禍貪污受賄被顧南風給斬了,自然而然成了他臨時居住的衙門。衙門里也是冷清,除了貼身的隨從,一個多余的人也沒有。
“怎么不見當家的?”轉悠了一圈遲未晚疑惑道,這匡月樓該不會是英勇就義了吧?
顧南風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絲毫不離開再院子里來來回回走動的人,“城頭損傷有些嚴重,他帶人修補呢。”
原來如此,遲未晚點點頭,“顧大哥能否將那個叫張球的士兵叫過來,我有些東西想問他拿。”
其實東西就在遲未晚的空間之中,只是她此刻手中空無一物不能夠憑空變出來,所以只能借由之前那匹馬了。很快顧南風便喊了人叫了張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