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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匡月樓的妖孽,來人五官清秀,雖說帶著一身寒意進門,卻難言他眉間自然而然流露的溫柔。一身牙白錦袍,上頭繡了展翅欲飛的仙鶴,用銀絲在袖口和衣擺處繡了云紋,不由得讓人覺得他便是鄰家哥哥,但又有種難以接近的高傲。
“發燒了一個晚上,這會才退下去。”匡月樓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來人,十分快速的將情況都說了便,“不過中了醉黃泉,那毒性才顯現出來,正好被我們發現。”
“哦?居然還有人動用了這毒。”谷莫遇行動極為迅速,顧不得看邊上還有遲未晚的存在,直接上前替顧南風把脈,又掀開他的衣服看。
瞧見他身身上幾乎被裹成了個大粽子,啞然失笑,“若是南風知道他昏迷時被你裹成這般模樣,指不定會將你扔到哪兒。”
“打住,這可不是我做的。”匡月樓不背鍋,他的水準可不只這點,不過他瞧著這包扎水平有點特別,才沒有主動將事情攬到自己手中,他覺得還挺可愛的。
露出原先的傷口,谷莫遇重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惡化的趨勢,才重新包扎起來,“傷口處理得極好。”
那是自然。遲未晚暗暗在心中答道,也不看看是誰做。
“南風身上傷口太多,不適宜用藥浴。你將他扶起,我為他施針引導他體內得毒氣往外走,你用內力將剩余的毒氣逼出,期間不能被任何打擾。”
谷莫遇不慌不忙,遲未晚肯定了這就是匡月樓請來得神醫,看來顧南風很快就脫離危險了,“我道外頭守著,若是有事叫我。”
“等等,你將這藥丸拿去用溫水化開,然后拿給我。”谷莫遇叫住她,從袖中拿了一個白色小瓷瓶遞給遲未晚。
“好。”蔥白的玉指接過,沒有多一句廢話,谷莫遇不由得抬頭看了眼這般鎮定的姑娘,頓時渾身一怔。熟悉,這面容太熟悉了,他以前一定見過。
第六十四章 數你厲害
“傻呆著干什么。”匡月樓不滿他直勾勾的盯著遲未晚看,他發現了,自打這丫頭張開了,似乎有做禍水的潛質,總能讓人失神。
被這么一說,谷莫遇收回心神,甩甩頭將心中得熟悉感甩走,重新凝神在顧南風身上。
很快遲未晚就端了化開的藥丸進來,這藥丸有種淡淡的清香,好似夏日池塘邊的蓮花,比蓮花還悠遠的香味,有像馥郁芬芳的蘭花。
帶她離去之時,谷莫遇又瞧著她的背影思考了好一會。這才拿著藥水小心的喂給顧南風。
門外守著兩個黑衣人,筆直的站著,看見她也絲毫不為所動,盡職盡責的守著房間里的人。遲未晚站在走廊上,冷風吹拂而來,讓她一個激靈清醒很多。
“這,他們何時出現在這兒的。”于娉婷端了早飯上來,見家中突然多了兩人,不由嚇一跳,忙拉了遲未晚在一邊問。
早飯挺豐盛,還有她最愛吃的麥糊糊,是將面粉與雞蛋混合,在加入糖水,使得面糊綿綢,鍋中刷上熱油,再將面糊倒入平攤在鍋中,煎至兩面焦黃。配著粥或者豆漿,遲未晚能吃好幾塊。
“是少當家請來的大夫,正在里頭救人呢。”遲未晚拉著她坐到一邊,邊吃邊小聲的回答她,“這會咱們終于不用再擔心顧大哥什么時候突然發病了。”
于娉婷點頭,依舊有些擔心,“最近咱們家似乎外人來得有點多,也不知是否會被人看見。”
“我們沒做虧心事,你怕什么。”遲未晚大口的喝著粥,去除滿身的疲倦,“而且除了少當家是走正門,我瞧著他們幾個是直接飛進來的,就是幾個梁上君子,哪有人還會瞧見。”
“噗——”
許久,里頭傳來吐血聲,遲未晚緊靠著窗戶聽著,有些惴惴不安,該不會是失敗了吧?聽起來吐血很嚴重啊。
“終于結束了,可累死本公子了。”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匡月樓使勁的伸展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丫頭,我可在里頭就聽見了你在吃東西,這世上可沒有吃獨食這事兒。”
“想吃你就直說,我還能少你一口吃的呀。”遲未晚對他可不客氣,壓根不將他當作是皇子來看待,“顧大哥的毒是解了嗎?”
“哎——你,本公子堂堂云客居少當家,你膽肥了啊,居然敢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匡月樓氣呼呼得指著面前才在自己胸口的姑娘,不停在心中默念,好男不跟女斗,“快帶我去吃飯,這都被你顧大哥折騰了一整宿,骨頭都硬了。”
想來他也辛苦,遲未晚便沒有繼續和他抬杠,側頭去瞧他身后之人,“公子可是要一起用些飯菜?”
溫柔的雙眼落在遲未晚臉上,谷莫遇點點頭,“那就麻煩姑娘了,希望我們幾位梁上君子沒有打擾到姑娘一家人。”
額,遲未晚被他打趣得瞬間臉紅,沒想到自己背著人家說的話居然都被他聽到了,尷尬,大寫的尷尬。
“那個,我先下去瞧瞧還有什么吃的,你們慢慢來,不吃也沒事。”說罷,提著裙子逃也似的飛快跑下樓。
后頭,兩人皆是一笑。
農家吃食沒有大家族中的膳食精致,但好在谷莫遇也不是挑食之人,倒是如遲未晚一般,對麥糊糊格外喜歡,剩下小半碟全入了他的肚子。
“姑娘可是這個村子的人?”吃完飯終于有時間坐下來聊天,愈看愈像,谷莫遇心中的疑問也越來越大,不由得問了出來。
遲未晚從地窖中拿了幾個番薯扔進火盆中,將其掩在最下面,漫不經心的答道:“這是自然,我打小生活在這村子里,去過最遠的地方大約便是揚武鎮了。”
得了回答,谷莫遇一陣失望,這姑娘跟自己死去的姑姑是長得真的像。雖說他姑姑已經死了十多年,但她死時谷莫遇已經記事,對于她的樣貌一直都記在心中,而且家中祖母的房間里一直掛著一副他姑姑的畫像,想不記得都難。
“這樣啊,我還說姑娘與我以前認識之人有些相像,看來也只是碰巧而已。”谷莫遇笑道。
“不過,我娘說我是棄嬰,被人丟在了她家門口,被爹娘撿了養在身邊的。”遲未晚絲毫沒有覺得這事難以啟齒的事情,雖說沒有想過找到親身父母,但谷莫遇說見自己眼熟,說不定他見過自己親爹娘也說不定。
沒想到這內里居然還有這樣的緣由,可這姑娘已經十二三歲,自己姑姑十三年前便死了,根本沒可能遺留孩子在外頭。況且這麥和村距京千里,又怎么可能流落在這邊來。如是想著,谷莫遇又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抱歉。”谷莫遇覺得自己揭了別人的傷疤,羞愧的看著她說道,“我并非故意讓姑娘不開心的。”
遲未晚搖搖手,根本不在意說道:“嗐,這有什么,在我們這兒,這可不是什么秘密。況且我爹娘打小就告訴我我不是他們親生,但他們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也沒覺得這有什么傷心的。”
“她在意的大約只有如何賺錢,如何坐擁金山銀山。”匡月樓不想在遲未晚的身世上多做糾結,開口打岔,“誒誒誒,我聞著你扔進去的東西是不是焦了?”
“焦了才好吃,你懂不懂。”搶回他手中的木棒,遲未晚又將木炭給蓋回在番薯上頭,“你這種龍子龍孫是不會知曉我們平民百姓為了討生活有多不容易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那幾天,閑云小筑可是被人砸了個通透,若不是武知縣來得快,你估計這會已經見不到我了。”
“嗯?發生什么了?”
前段時間,匡月樓先是回了京城,回來的時候又聽聞顧南風受傷失蹤,根本沒精力關注其他事情,這會遲未晚說起,又說得這般嚴重,他不禁有些生氣。都讓英卓照看好閑云小筑和她了,居然還會出事。
“其實也沒什么。”反正有大把時光浪費,遲未晚便將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一的給匡月樓道來,最后還自我嘉獎了一句,“幸好本姑娘機智,完美的化解了危機。”
匡月樓聽完她的描述,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氣那劉員外不知好歹,居然敢對云客居和她下手。又笑她古靈精怪,將那劉員外玩的團團轉,最后還直接抄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