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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卻是非常淡定,古井不波,還真不是他有錢,也不是故作淡定,而是他真的習慣了,那種家鄉(xiāng)的感覺又是撲面而來,充滿著溫馨和親切,又問道:“那稍微像樣一點的住房得多少錢?”
看來這人挺有錢的,也不奇怪,一個官司就賺五百貫,能沒錢嗎。陳懋遷見他輕描淡寫,也就不怕嚇著他了,道:“那可就得上萬貫了。”
“上萬貫。”張斐笑問道:“這么貴能有幾個人買得起?”
陳懋遷點點頭道:“確實也沒有多少人買得起,很多朝中官員,一開始也都是選擇租房,攢個十年錢,再來買。”
張斐搖搖頭,笑道:“攢個十年,這人都老了,還能享受多少時日,他們就不會借錢來買么?有道是,早買早享受啊!”
陳懋遷點點頭道:“也有借錢來買的,而且還不是少數(shù),畢竟這錢可是不少,他們可能一時也拿不出這么多錢來。”
張斐又問道:“可這么多錢,利息他們還得上嗎?”
陳懋遷忙道:“即便是借錢來買的,他們也不大會上那些當鋪去借,那里的利息,誰還得上,除非是急用,又或者有門路,一般也都是找親朋好友借,雖然多半也都要利息,但比當鋪可是要少不少啊!”
張斐道:“也就是說,還是有很多人想要買房的。”
陳懋遷笑道:“要是有錢誰不想買啊!其實一直以來都是租房的比較多,但是最近幾年,情況稍稍有些變化。因為以前朝廷官員要派去各地做官,故此他們選擇租房要更加劃算。
但是近年來,許多官宦之家,都是三代為官,或者兄弟為官,總會有人待在京城,他們就會想著買房。”
張斐道:“但是我聽說朝中官員的俸祿可是不少,他們?nèi)羰侨鸀楣伲值転楣伲瑧摱假I得起吧。”
陳懋遷突然疑惑地瞧了眼張斐,道:“冒昧問一句啊,閣下真的是來看房的嗎?”
張斐點點頭笑道:“當然是的,只不過我最近也想做一做這放貸的買賣,既然這么多人想買房,又缺錢,那為什么不專門放貸給這些人。”
專門放貸給人買房?他……他到底有多少錢啊?陳懋遷心中一凜,道:“這可不是幾十貫,上百貫,這可是上萬貫的數(shù)額,試問誰敢借出這么一大筆數(shù)額,同時誰又愿意償還這么高的利息,我不敢說完全沒有,但也是不多得。”
“那倒也是。”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看來這買賣是沒得做啊!”
陳懋遷呵呵道:“要是有人敢借,且利息比較低,生意一定不錯,但這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那是!那是!”
張斐連連點頭,又問道:“租房呢?”
“租房與買房一樣,也得看地方,住房的話,偏僻一點的地方,大概在一貫錢左右,咱們橋市這里,沒有純住房,要么是臨街店鋪,要么是上下樓,一樓是店鋪,二樓是住房,每月租金二十貫左右,可以說是汴京最貴的地段,可若偏僻一點的地方,七八貫的也有。”
橋市這里,都是大宗貨物的交易地,在這里做買賣的,那都是大富紳,租金當然貴。
張斐不禁心想,二十貫一個月?老子一共四百貫,租個兩年都不夠。
其實四百貫不少了,在汴京躺平幾年,也是夠了,但有一點,就是不能往房價上靠,那真的是自取其辱啊!
張斐道:“我倒是沒有來這里做買賣的打算,我希望能夠租一間帶前后院的小宅子,不需要在鬧市,偏僻一點也無所謂,租錢最好是在每月十貫左右,多了我就付不起了。”
“十貫左右的小宅子?”陳懋遷心中的落差是可想而知,方才都還在聊房貸買賣,轉眼就十貫錢的小宅子,真心看不懂呀,不過他也是老江湖,并未表露出來,思索一會兒,道:“如果閣下真的不在乎這地段的話,我或許能夠幫閣下找到。”
張斐道:“不在乎地段,可也不代表我愿意住在流民堆里面,安全也是要的。”
陳懋遷點點頭道:“這是當然。”
張斐遲疑了下,又道:“但我不一定就會租。”
陳懋遷笑道:“租與不租,當然是由閣下自己做主,但是小店也要派人幫閣下去找,故此要先交一百文錢,如果閣下不租,這錢也不會退的。”
“非常合理!”
張斐點點頭,道:“但我的意思是,我也有買房的念頭,只是我必須先算一算賬,看怎么操作比較劃算,不知員外是否方便,給我一份大概的房價,以及周邊典當行所能給的利息,我回去好好算算,然后再做最后的決定。”
陳懋遷想了想,道:“其實這汴京的房價,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讓人寫一份給你,至于周邊典當行的利息,我也只能告訴閣下我所知道的,可能不是很準確。”
張斐忙拱手道:“多謝!多謝!”
陳懋遷自己親手寫了一份價格單給張斐,也就是一些中位價格,畢竟目前沒有具體的統(tǒng)計,平均價格沒法算,他也不會將自己手中房子的真實價格給他。
張斐也跟他簽訂了一份雇傭契約,也不知為啥,這份契約,陳懋遷是來來回回看了十幾遍,才交給張斐的。
隨后張斐又交了一百一十文錢,十文錢就是手續(xù)費。
除朝廷之外,就這房牙手續(xù)費屬最貴的。
“三哥,十貫錢也忒貴了,俺們就兩個人,不用住太大的!”
出得牙行,李四便是小聲向張斐說道。
他內(nèi)心實在是無法接受這個價錢。
當初就是十貫錢差點了要他的命啊!
了解完房價之后,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小命怎么不值錢,也就是一塊木板的錢,真心不能再多了。
可是張斐似乎沒有聽見,繼續(xù)埋頭前行,眼看就往河里扎了,李四趕忙一手拉住張斐,“三哥。”
“啊!”
張斐猛地一驚,抬頭看去,只見自己已經(jīng)走到河岸邊上了,不禁也嚇得一身冷汗,微微喘氣道:“李四,謝謝你。”
李四問道:“三哥,你在想什么?”
張斐皺了下眉頭,“我在想是不是要給他們唱一出大戲,只可惜給我的時日太少了,看來只有靠嘴補了。”
送他們至門前的陳懋遷注視著他們遠去之后,剛準備回店里。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