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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芷倩直點頭,又緩緩坐下。
“那倒也是的。”張斐點點頭,道:“其實關于這個問題,早在千年之前,孔圣人就已經給出答案。”
王頁哦了一聲:“是什么?”
張斐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他一直認為,光憑這一句話,就足以奠定孔圣人的地位,無可撼動。
從國家安定層面來說,就是這么回事。
但是孔圣人卻是在那個時代就說出來了,絕對的神吶!
王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拱手道:“三郎真是一針見血,令我受益匪淺,既然三郎知道問題出在何處,心中應該有解決之法吧?”
張斐稍顯詫異地審視了王頁一番,道:“想不到閣下如此年紀,就記掛著國家大事。”
“啊?”
王頁愣了愣,“我……”
許芷倩突然道:“你們讀書人待在一起,不議論國家大事,又議論什么。”
“師妹說得是。”王頁連連點頭,又再說道:“三郎之才,我十分仰慕,還望三郎能夠不吝賜教。”
“賜教倒是不敢當。”張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小迷弟真是有些可愛,稍一沉吟,道:“其實這問題人人都知道,辦法也是人人都知道,只是做不到而已。”
王頁稍稍點頭,道:“三郎言之有理。”
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
張斐道:“故此我以為唯有推崇法制,或許能夠解決一些問題。”
王頁精神一振,道:“法制?”
張斐點點頭道:“對啊!現在的問題是做不到,而之所以做不到,不是沒有這能力,而是因為大家都不想這么做,法制就是逼著大家去做他們不想做得事,對癥下藥,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王頁一揮拳,振奮道:“說得好!三郎之言,真是深得吾心啊!我敬三郎一杯。”
許芷倩詫異地看向王頁,心里有些納悶,這有什么值得興奮的?
她卻不知,這就是典型的珥筆話術,用最膚淺的詞句,給予充分的邏輯,去解釋一個復雜的問題,讓問題變得通俗易懂。
這種話術是能夠極大的提高傾聽者的信心,仿佛問題很快很輕松就能夠解決。
如果唉聲嘆氣,這也難,那也難,聽得人早就抑郁了,哪還有信心。
“啊?”張斐還被他嚇得一跳,心道,這兩人真是有夫妻相,都愛一驚一乍,一點也不沉穩,敷衍道:“是嗎?那就好!那就好!開心就好!呵呵。”
又舉杯回敬。
心里卻想,你問我一個律師該怎么辦,我不說法制,難道說去搞房地產啊!不過說真的,其實房地產也不錯,尤其是在汴京,真的是太像了,我若改行,就去搞房地產。
放下酒杯之后,王頁瞅這廝樂呵呵的,很是隨意,頓時激情全無,興致闌珊地說道:“三郎似乎對這國家大事不感興趣?”
張斐很是誠實地說道:“我覺得目前我能養活自己,然后給國家交稅,那就是對國家最大的貢獻。”
王頁擺擺手道:“三郎之才,豈至于此,我很好奇,為何三郎不考取功名,入仕為官?”
又是這個問題,為什么他們都這么看得起我?怪哉!張斐嘆了口氣,老生常談道:“若是能當官,誰又愿意當這珥筆之人,只是我考不上功名。”
“這怎么可能?”王頁道。
張斐沮喪道:“倒不是我蠢,只不過我的天賦與科考是完美錯過。若讓我寫狀紙,我能寫出花來,但若讓我寫文章,我是半天也寫不出一個字來。”
他連提筆的勇氣的都沒有,在這個時代寫文章,就四個字——自取其辱。
王頁稍一沉吟,笑道:“三郎也莫要灰心,說不一定以后會有機會。”
許芷倩猛地一怔,側目看向王頁。
張斐拱手笑道:“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王頁突然抬頭看了眼,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說著,他又向張斐拱手道:“今日能夠與三郎相識,真是吾之大幸。”
張斐忙道:“一樣!一樣!若是閣下有官司要打,記得找我,其實……呵呵,我也幫富人打官司,賺點糊口費。嘿嘿。”
“啊?”
王頁是目瞪口呆。
這格局一下子降到冰點啊!
“噗嗤!”
許芷倩笑出聲來。
張斐瞧這女人一眼,道:“你笑什么,賺錢嘛,不寒磣。”
王頁哈哈一笑:“好一句賺錢不寒磣,如三郎這般率直之人,如今可是不多了。一定!一定!”說到這里,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對了!你說李四一案,朝廷會怎么判?”
張斐稍一沉吟,笑道:“我只知道朝廷不想怎么判。”
王頁思索片刻,撫掌哈哈笑道:“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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