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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也是意氣風發,欲大展身手,他也經常晚上過來跟翰林院的大學士討論政事。
“無須多禮。”
宋神宗坐了下來,又問道:“二位學士在爭論何事?”
王安石趕緊道:“回稟陛下,臣等方才是在議論開封府的一場官司。”
宋神宗好奇道:“不知是什么官司,讓二位爭得面紅耳赤。”
司馬光訕訕一笑,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安石卻很坦然,如實道:“是一場關于民間舉債的官司。”
神宗聽罷,臉色微微一變。
司馬光則是鄙視了王安石一眼。
王安石權當沒有看見,又將其中緣由告知宋神宗。
“又是這個張三?”
宋神宗微微一愣,似乎更在意這個珥筆之人。
司馬和王同時點點頭。
“呵呵……這珥筆之人還真是了不得呀,他去一趟開封府,就能驚動整個朝野。”
宋神宗頗覺有趣地笑了笑,可見王安石、司馬光一臉郁悶地看著他,不由得咳得一聲,又一本正經地問道:“不過此案聽著好似挺矛盾的,張三幫助李四訴訟,結果卻將李四送入大牢,擅去和戲賣那更是自相矛盾啊。”
王安石耐心跟宋神宗解釋了一番。
宋神宗恍然大悟,情不自禁道:“這張三還真是厲害。”
司馬光就道:“雖然張三是將李四送入大牢,但他的目的,還是在幫助李四,希望陳裕騰得到懲罰。”
“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宋神宗點點頭,又問道:“二位覺得此案該如何判?”
王安石立刻道:“臣以為該嚴懲陳裕騰,免除曾氏、李四之罪。”
司馬光卻道:“我不贊同,律法不是兒戲,雖然我等皆知陳裕騰乃真正的罪魁禍首,我也贊成寬免李四、曾氏之罪,但得依法判決,否則難以服眾。”
宋神宗稍稍點頭,若有所思。
……
此事動靜鬧得可是不小,王文善也是第一時間得知這消息,她立刻派人告知外甥陳裕騰,后者也是第一時間趕來京城。
其實開封府那邊也已經派人去抓他們夫婦。
王府。
“舅舅,孩兒是無辜的呀,是李四那小人設計陷害孩兒。”
三十歲的陳裕騰跪在舅舅王文善面前,哭得跟個小孩似得。
對他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而言,坐牢兩年,跟殺了他也沒區別,他可受不了這苦。
王文善也是怒其不爭道:“你也真是貪得無厭,要得人家妻子還不夠,還得要人家的祖田,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陳裕騰卻哭訴道:“冤枉啊!孩兒是冤枉的啊!孩兒與那曾氏是兩情相悅,其實那份契約也是曾氏出得主意,就是防止李四不肯死心,故留下一招。
結果還真如曾氏所料,那李四明明都已經將曾氏賣給孩兒,卻還在外面到處說是孩兒霸占了他的妻子,壞孩兒名聲,孩兒這才決定借此將他趕出祥符縣。”
王文善問道:“此話當真?”
陳裕騰道:“孩兒騙誰也不敢騙舅舅,之前李四得了一場大病,曾氏就來孩兒的藥店買藥,這一來二回,就……就與孩兒好上了。”
王文善沉眉思索半響,道:“你先起來吧。”
陳裕騰一時還不敢起身,問道:“舅舅愿意幫我?”
王文善沉吟少許,道:“你先去開封府待著,放心,舅舅絕不會讓你坐牢的,咱家可也丟不起這人啊!”
第三十五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其實陳裕騰所為之事,在大宋那真是稀松平常,也不是什么罪大惡極之事,許多官員也都兼并普通農民的土地,也都玩文字游戲,吃相比這更難看的都有。
憑什么落到我外甥頭上,就要受到如此嚴厲的懲罰。
這不公平啊!
基于此,王文善當然不會仍由外甥被判奪妻之罪,因為這個罪名著實太重了,是屬于刑事犯罪,一旦判罪,臉上刺青,前途不明。
當然,他也不會找茶食人,因為茶食人多半都是從官府退出去的刀筆吏,才智方面肯定不如精通律法的官員,于是他找來自己的學生,刑部員外郎陳瑜商量對策。
“原來其中還有這么多曲折。”陳瑜稍稍點頭。
王文善嘆道:“我那外甥心腸不壞,只是耳根軟,聽了那婦人建議,才會這么做的,那利息不要就罷了,田地和那曾氏也都可以退還給李四,只愿能夠息事寧人。”
這事鬧到開封府來了,對于他而言,就是失敗,作為朝中大臣,肯定先息事寧人,今后的事今后再說。
陳瑜搖搖頭道:“恩師,這恐怕不行啊!如果說利息不作數,也就是說祥符縣和開封府的判決都是錯判,祥符縣那邊倒是好說,可是開封府能答應嗎?”
說著,他又低聲道:“據我所知,此事都已經鬧到翰林院去了,息事寧人恐怕是不行的。”
王文善大吃一驚,道:“如此小案,怎會鬧到翰林院去?”